潭头镇营地指挥部灯火通明。龙文章站在地图前，董刀传回的日军东麓布防情报摊满桌面。
龙文章转身，指尖点在地图东麓：“首轮试探成了，鬼子调了俩步兵小队过来，警惕性还差着劲。”
孟烦了直起身：“军长的意思是？”
“扩大佯攻，让鬼子笃定咱们要从东麓突围。”
“部队分成五路小队，每队隔两里，三更同步动手。搞快点，莫耍花样。”
“得嘞，您吩咐清楚，哪路干啥？”
“两路袭巡逻队，打了就跑。两路剪铁丝网、断通讯。还有一路烧粮草。”龙文章拍了拍地图。
“静默行军，队内靠手势传信，各队之间注意配合，要注意控制伤亡，但撤的时候留破绽。”
“明白。”孟烦了应下，快步走出指挥部。
十支小队已整装完毕。他站在队前公布作战计划：“三更准时动手，听到撤退哨立马撤，别磨蹭！”
“是！”队员们齐声应和，分批离开营地，朝着东麓潜行。
队员们压低身姿，依托树丛、乱石掩护，脚步轻缓得听不到半点声响。刚走不远，就看见山道旁站着几名牵着牲口的百姓，那是被游击队参谋组织起来准备带路的山民。
一名满脸皱纹的老汉上前开始交接：“长官，俺们是乡里派来引路的吧。俺带恁们走，保准不然鬼子瞅见。”
孟烦了点头：“大爷，辛苦您了。”
“不辛苦，能杀鬼子，俺们乐意！”老汉说着，挥起柴刀拨开荆棘，带头往山道深处走。其他百姓也随即开始出发，牵着牲口悄悄引路。
张狗子带领一队人走在最北头，跟着一名年轻后生向导。后生压低声音指着前面的山坡说道：“哥，前面就是鬼子巡逻队歇脚的地方。他们抢了俺村的粮，还烧了俺家的房！”
张狗子攥紧步枪，沉声道：“知道了。等下听我号令，别冲动。”
后生咬着牙点点头：“中！俺听恁的，非得给鬼子点颜色看看！”
山路上布满锋利的碎石，队员们鞋底被扎破了，绑腿都被锋利的草叶划破了不少，却没人哼一声。
后生走在最前，时不时回头比手势，示意前方安全。
李老根带领的小队正往中段巡逻路线摸去，刚拐过一道弯，就看见一处日军临时岗卡。两名哨兵靠着木桩闲聊，身边堆着抢来的布鞋和粗布。一人叼着烟枪抽得入神，烟雾裹着大烟味飘过来。
李老根打了个手势，队员们立刻伏地。
他凑到身边的向导耳边：“大爷，这俩鬼子警戒松。等下俺们动手，您往旁边躲躲。”
向导是个老婆婆：“俺不躲，俺看着恁们收拾这俩龟孙！”
李老根不再劝说，抬手比了个进攻手势。两名队员匍匐过去，趁哨兵转身的瞬间，猛地捂住其口鼻，匕首划过喉结。温热黏腻的鲜血喷溅在队员手背上，不到十秒，两名哨兵双双倒地。
老婆婆快步上前，捡起地上的烟枪狠狠砸在石头上，骂道：“让恁们抽！让恁们祸害俺们。”
“大娘，快走！”李老根低声喊。
队员们迅速拖走尸体、抹去血迹，跟着老婆婆往深处潜行。
没人注意，不远处的树丛里，一名日军新兵正蹲在土坑里方便。他看到这一幕，吓得浑身发抖，连滚带爬地往巡逻队方向跑。
第三、四路小队直奔日军碉堡群。队员们掏出剪线钳，小心翼翼地剪断铁丝网，生怕碰响上面的警示铃铛。
一名队员手滑，碰掉了铁丝网上的铃铛。
“叮铃铃”。
碉堡里立刻传来日军的呵斥声：“谁在外面？八格牙路！”
队员们瞬间伏地屏息。
鬼子的探照灯在铁丝网周围来回扫视了几圈，始终没有发现异常。
本来这个时候，应该有人来检查的，至少要进行火力侦查。
但这里驻扎的是鬼子的老兵，他们才不会半夜出来呢。
至于火力支援，鬼子已经没有弹药这么做了。
小队立刻起身飞快地摆弄着剪线钳。铁丝网被剪得支离破碎，露出一道缺口。
赵虎带领的第五路小队，正跟着向导往日军粮草堆放点摸去。向导是个半大孩子，看着鬼子的粮草语气带着愤恨：“叔，那些粮草都是鬼子从俺们村抢的，俺们冬天已经断粮了，死了好多人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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