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躺倒在地许久也没有起身的徐展，小宋有些担忧地走到了当铺门口打量了他一番，发觉他没事之后便走了回来，向着沉默而立的赵文彦轻声说道：“这样是不是有点太凶了？”
赵文彦瞥了一眼躺在当铺门前的徐展，轻笑了一声之后向着小宋反问道：“抱着这种冠冕堂皇想法的年轻人，这些年来你在江湖中见得还少了吗？”
小宋瘪了瘪嘴没有答话，因为他不怎么喜欢说一些多余的话，虽然赵文彦扇了徐展两巴掌还踹了他一脚，不过这些却并不会要了他的性命，相反的是徐展脑海中的那些想法，那才是会真正要了他性命的东西。
江湖中每天都会有各式各样的新人入江湖，这些人或是出身武林名门，是哪位昔日某位报出名号便吓死人的大侠弟子；或是自幼习武多年，凭着一身本领和对那些道听途说的江湖侠客故事的向往立志闯**江湖、出人头地。
他们有多半会死在自己选择的这条江湖路上，可能这些事实听上去有些残酷，会打击不少立志闯**江湖、立志成为一代传说的年轻人的信心，但是事实就是事实，并不会因为你的满腔热血而改变。
在败在对手的拳脚或者兵刃之下，两腿一蹬咽气之后，除了过程有些痛苦以外，你倒是解脱得很是自然和轻松，但是苦的则是那些还存活于世并且跟你还有关系的人。
他们需要忍受着失去亲人和朋友的痛苦，为你收敛尸身从而风风光光地下葬，同时还有可能会因为你曾经遇到的人或是做过的事情而惹祸上身，导致更多的悲欢离合紧接着发生。
其中的道理，赵文彦是最清楚，因为他曾经就有过这样的思想，所以他并没有娶了自己心爱的女人，并没有和她一起开当铺，并没有和她一起生儿育女，并没有和她一起白头偕老，而是孤孤单单地活在这个世上。
思念是痛苦的，孤单是痛苦的，这种痛苦叠加在一起的感受，赵文彦不希望徐展再承受一遍，因为他觉得徐展不像是自己已经别无选择，因为他还没有跨出那一步，他还有希望，因为他还有的选。
徐展翻身从地上站起，他的动作很慢，慢到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受了重伤，他抬头打量着当铺中已经背过身去的赵文彦，欲言又止却最终什么都没说，只是沉默地转身离去。
小宋打量着面向自己的赵文彦，他装作没有看到赵文彦微红的眼眶：“赵大哥，其实有些事年轻人不懂是一件很正常的事，毕竟他们不像是我们已经经历过了很多事，自然不会明白其中道理。”
赵文彦苦笑了一声：“正是因为如此，所以我才希望他们永远不要经历我所经历的一切，因为很多时候有的事情一旦开始，如何停下来而又何时能停下来就不是你能做主的了。”
“可能是最近都没有休息好，我想休息一会，麻烦帮我看一下店，有人来了就直接喊我。”说着，赵文彦便直接走向了当铺的后院。
望着赵文彦沉默离去的背影，小宋无奈地摇头叹息了一声，同时轻声呢喃道：“我一直以为在你赵文彦眼中，想必除了杨耀辉之外，应该是没有什么能让你有丝毫畏惧的，不过没想到，你竟然也会怕，还怕到了这个地步。”
赵文彦又一次坐在了后院的椅子上，瞥了一眼空****的长塌之后，将头靠在椅背上的他不由地闭上了眼眸，紧接着他耳边便响起了那一声熟悉的呼唤：“文彦……”
这声呼唤不由地让赵文彦又睁开眼睛，入眼便是她俏丽的面容，正笑着拿着一根狗尾巴草挑逗着自己，她最喜欢趁着自己睡午觉之际来恶作剧，因为她是不怎么喜欢睡午觉的，偶尔睡也是被赵文彦强搂着入睡。
没有伸出手去痴心妄想地将那个倩影拥入怀中，赵文彦知道这是自己对于她的回忆和思念，不过他只需要偶尔看看这张久违的面庞，便感觉无论自己肩膀上背负着多少东西，都至少还能继续支撑一段时间。
见到赵文彦没什么反应之后，她笑着将手中的狗尾巴草丢到了一旁，走到一旁的长塌上坐下，抬头看着天空同时轻声说道：“也不知这样的日子还能继续多久啊？”
其实当初她并没有说这句话，是赵文彦在看到她自言自语地呢喃之后推测出来的，毕竟行走江湖也算有些时日，唇语这些技巧也算是略知一二。
从那一日之后，她的身体便每况愈下，直至在自己怀中的去了另一个世界。
如果自己没有推测出那句话，或许是不是她就不会走了。
赵文彦偶尔会这么天真地想一下，接着他抬起头学着她的模样看向天空，湛蓝的天空偶尔飘过一朵奇形怪状的云朵，除了那轮无法直视的红日之外，貌似并没有什么好看的。
就这么默默地眺望着天空，赵文彦倒是不知不觉地入睡了过去。
这一觉，睡得还算香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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