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雨枫已经走到门口,听见这话顿住了。我不用看也知道他眼睛里快喷出火来了,而他也只是沉默片刻,再开口语气僵硬道:“随你的便。”
我舒了口长气。
他不知为何又回转身,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面前,把我从沙发上拉起来便搂住我,嘴唇狠狠压下。
是谁喜怒无常?我心想。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了吗?不会了,正因你的纵容才长了jenny的气势。才让她有侍无恐。让我要和唯一的朋友反目成仇。这一切都只因你才让我承受。我就算心痛到死也咬牙忍了。
我紧咬着牙,不让陈雨枫侵占分毫。他像刽子手似的捏住我的下巴,强迫我就范。我吃痛的吭声,他的唇舌便强势侵入,我拼命抵抗,但不是对手。脑子乱轰轰,一心只有他啃咬jenny的样子,一发狠,张嘴就用力咬下。
他猛的推开我,我重心不稳,向后倒去,跌坐沙发上。
他用手指擦了擦被咬破的嘴唇,望着我,突然笑起来。我狠狠瞪着他,他撇了撇的嘴角,转身离去,用力摔上大门。
鸡汤的香味浓郁芬芳,盛了汤的那只碗,摆在厨房案台上,飘散袅袅热气,窗外吹进的秋风扫过碗口,那碗里,便再没了呼吸。
我抬起腿,缩进沙发里。突然觉得浑身上下一片冰冷。
“雨枫。”我突然追到门口叫道。
没有人回应。只有风,卷着黑云,呼呼刮个不停。
眼睛一阵朦胧,是有泪,迷蒙了视线。热泪滚滚落下,秋风一吹,满脸凉意。
不可惜,不后悔,这是我成年后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。再没有做过比这更正确的决定了。
但是眼泪,怎么止不住的流呢?喉咙像被棉花塞住,咳不出来咽不下去,胸口闷得难受,背靠大门缓缓蹲下。
一声惊雷带着白色闪电轰隆而下,门连同整幢楼似乎也震了几震。连老天爷都为我低鸣吗?撕心裂肺的悲伤叫人难受得两眼发黑,那亦真亦幻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。
漆黑的雨夜,一根倒下的电线杆把一辆黑色轿车的车顶砸变形,爸爸挤在狭小的车厢,直视前方,望着我微笑道。
“女儿,爸爸不怪你了。”
“爸,你在哪里?我好想你。”我伸出双手,想要再一次触摸爸爸满带风霜的脸。
“宝贝女儿,自责到现在就可以了。不要再把自己困在黑洞里了。试着再信任一次。再信任一次,或许会有不同的收获。”爸爸低沉慈爱的嗓声以音波一般的状态传进心里,这句话不是耳朵听见的,是从心里听见的。
又一声惊雷炸开,眼前还是自己的家。空****的客厅内什么都没有。没有电线杆,没有砸变形的汽车,没有想念的爸爸。头隐隐痛起来,疼痛压倒悲伤,甚至压倒对雷电的恐惧。我弓着身体,忍不住把额头贴紧地面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脚边碰到什么东西,我调转身,看到一份蓝色快递信件从门缝里塞进来,正塞到我的脚边。我一手捂着头,一边把那塞了一半的信件从门外抽进来。邮件单上什么信息都没有。信件没有封口。
打开一看,有许多相片。我有又不好的预感,急忙把相片从信封里倒出来,这一倒,相片洒了一地。
手忙脚乱的把相处归拢在一起,扫了几眼,也顾不上细看相片内容。这才想起打开门看看是谁送来这些照片。从地上爬起来,打开门一看,空空如也。门外什么人都没有。只有声控灯被响雷劈得忽明忽暗。
这时再顾不上痛哭,捧着大量相片到沙发前,把相片一一摊开铺在玻璃茶几上。窗外闪电雷鸣,不一会儿下起倾盆大雨。我只一门心思扑在这些相片上。
这些相片,十分古怪,非常古怪,我不明白怎么会出现这些照片。
照片里,我顶着夸张的烟薰妆,那妆虽浓艳而夸张,还是能看出那是我。像海藻一般卷曲披洒下来的长发显然是假的,我的头发没那么长。身穿黑色的修身小西装,迷你裙和黑丝袜,这是jenny的招牌装备。
照片里,我坐在酒吧里喝酒。有时叼根烟,有时和男人暧昧的交谈,有时疯狂的跳舞,和不同的舞伴。那些舞伴,交谈的对象,我完全不认识。我完全不记得自己去过这些地方,做过这些事。
最近的一次,是jenny的蛮劲上来,和钢管舞女郎拼起来。可是照片里的人,钢管舞女郎还是钢管舞女郎,jenny却换成了我的脸,我对台下抛飞吻,我一手抓住钢管,一手解开外套扣子,我脱掉衣服往人群里一丢,我上身只着文胸和纹了身的流氓头子喝酒,我歪歪扭扭的推开酒吧大门,我被流氓头发抓住头发往后拖。都是我,都是我的脸。虽然化了妆,那就是我的脸。
我从这些环境昏暗的酒吧相片里抬起头,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。豆大的雨滴霹里啪拉打在玻璃窗上,打得人惊心动魄。这些相片仿佛向我本就破碎的心湖里投下巨大石块,一时之间,掀起惊天巨浪。我从沙发上缓缓滑到地上,又看到另一组相片。
那是碰到周请风那次,拍摄的人明显躲在附近。周请风的手不安份的放在我的腰上,我笑着和在座的另外两个中年男人喝酒,我被周请风搀扶着走出酒吧,我扶着墙壁走在酒店过道上,我跌坐在地被周请风扶起,我和周请风一同进房间。都是我,照片里的人都是我的样子。
这是怎么回事?
jenny到哪去了?我到哪去了?
是谁送来的照片,把jenny全部p成我的模样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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