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泌与江一盘如约到了庄府。
庄府的院子很简单,看着不甚华贵,或是可以说简单的极致。庭院里竟然连假山与水亭都没有,只是寥寥几个汀步点缀,不似商贾也不似告官,到像是个禅院。
张泌暗思,庄属可不是就像个禅师么,他总是能看透一些什么一样。
来迎的庄况,像是没有睡好的模样,他一改往昔的神态,卑微了些。张泌明白,他向来看不上自己,不过自己也瞧不起他。
做了不一会庄属就被下人推了出来,张泌起身拂了拂。庄况便摆摆手,厅上的下人们都纷纷退下了。很是规矩,也很安静,看来庄家也是规矩严明的。
“今日特地叫掌事过来,是要说说徐掌柜的婚事。”庄属直接了当。
张泌一脸纯真的望着庄氏兄弟,其实徐忠要娶谁,她完全没有干系。可是若是有人私下操作以婚事为质,换取自己的利益,这是张泌不能容忍的。
“先前没说,该是叫徐忠一道来的。”张泌委婉的说,看了看江一盘。
庄况见对面的张泌故意言之有些不悦,直言道,“你何必故作姿态,不是你要个说法么?这会又装什么装。”庄况说完,狠狠的翻了一个白眼。
江一盘回怼,“那庄掌柜便只说生意便好,为何布庄买卖布匹近几个月都只有薄利布料,压着上品不卖,年关当下,庄氏的上品布料可谓大红大紫。”
庄况语塞,庄属看着弟弟如此缺脑子,着实有些郁闷。相比张泌这个认下的弟弟,倒是对铺面的东西了若指掌。
要不怎么说,一样都是弟弟,悲喜却大不相同。
张泌见二人说话火药味十足,自己原不是来吵架的,进门前就商议好了,自己唱白脸,江一盘唱红脸的。她将手中茶盏重重放下,喝声,“一盘,给庄掌柜致歉。”
“阿姐。”江一盘说到,满脸不悦。他自是知道张泌这是与他做戏的。
“我们的布庄卖什么东西,有没有挣钱,与庄掌柜何干?该去问管布庄的人,究竟为何如此做?是谁人授以这样做?便是问不出,告官便可,没规矩!”张泌说完,看了看庄况。眸底凌冽的看着对方,似是一柄短刃直扎庄况的心脏。
这话一语双关,告诉庄家你们可以不承认,也可以说些狠话。可是徐忠会不会说出些什么便不得而知了。至于此时若是庄家不好好解决,那便让官府的人好好查查,亦可以查清楚的。
庄况有些心里发怵。
庄属笑出声来,“那日你问我庄家的女眷,离沽。今日便叫来见见吧。”说着,庄属向外示意,缓缓有个姑娘走进来。
那姑娘长得极好看,柳叶眉樱桃口,一袭乌黑的头发散在身后,莲步轻移惟妙惟肖,就是张泌看到也是忍不住多看几眼的。这样的姑娘若嫁给徐忠,着实有些低就了。张泌暗思,以庄属的为人,这样好的妙人定是要准备一门极好的亲事。
或是利于生意,或是利于人脉。
“离沽见过大哥二哥,见过唐夫人,江公子。”她的声音娓娓道来,不紧不慢很是得体。张泌觉得看着她如沐春风。
庄属是想告诉自己此时不是自己的本意,看来就是庄况与这姑娘不对付,这才私下想出来的损招数罢了。
“好漂亮的模样。”张泌忍不住称赞,“庄老板就这一个妹妹么?”离沽样貌惹人怜爱,只怕庄属是想将这姑娘送与哪个贵人,绝不是徐忠。
庄属冷笑一声,“有血缘的就这一个,没血缘的便是想,就可以有。”他饶有兴趣的看向张泌,却不直言。
庄况只说了会将家中小妹送与徐忠,若此时商议不当,随便找个女子给出去便罢。张泌听他所说,猜到些许。
离沽慢慢走到庄属身后,正在此时,门上来了小厮说到,“二爷,门上有人找。姓徐的。”
张泌与江一盘面面相觑,这是徐忠么?
庄属对着弟弟庄况吩咐,“有人寻,你便去吧。”他说的坦然,临危不动的自若。看见庄况离开,庄属又对着妹妹离沽说,“小妹,你先回去,一切都有我。”
他的话极温柔,张泌想到了张执。张执虽然有些离谱,也干了许多讨厌的事,可是临死前也是这样的般与自己说话,她的心忍不住一揪。
厅上就只剩下张泌江一盘与庄属。
“夫人很敏锐,可曾察觉到自己身边养了豺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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