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气越来越热了。
大早上的一上班，那明晃晃的太阳就照了进来，热气腾腾，直刺人的眼。
这些日子，李季过得很是清闲。除了看看文件，签签字，大部分时间就是坐在办公室里看书。
赵立秋反倒成了大忙人。每天上班露个脸，随后便不见了人影。其他的时间，李季每回看见他，几乎都是满面红光，一嘴酒气。
李季丝毫不以为意，也不去过问。
难得糊涂，难得清静。
这样的日子，其实挺好。真的。
此刻，李季面带笑意，起身拉上窗帘，回来泡了一杯茶，便坐在桌前看书。
只看了一会，忽然听到楼下传来吵闹声。
一开始李季并未理会，不想那叫嚷声越来越大，越来越响，终于让他看不下书去了。
李季皱皱眉，站起身来，走过去拉开窗帘，透过窗玻璃向外瞧了瞧。
只见大太阳底下，柳树荫里站了不少人，都伸长了脖子，朝营业室这边看着。
李季有些奇怪，伸手推开一扇窗户，俯下身子，使劲探出头去，朝下张看着。
却见营业室门口围了一圈人，里面有一个穿着黑色老头衫，身形矮壮的中年男子。
他手里像是拿了一张小纸片，双臂在胸前乱舞，一面指指画画，一面高声嚷嚷，样子很是愤怒。
贾浅浅站在男子对面，不住搓着双手，连连弯腰点头，嘴巴也在一张一合的。
李季侧耳听听，却听不清楚他俩在说些什么。隐隐约约的，似乎听到那男子在说什么“你们怎么能不认账，不给钱呢”。
这人是来讨债的吗？怎么跑到营业室去了？
李季有些迷糊。
仔细想了想，自从他接手后勤，所有处理过的对外采买和餐饮接待，都是很快结账付款，不记得有欠了谁的钱。
也许是赵立秋在外面吃吃喝喝，赊下的账。
可转念一想，立马觉出不对。
依赵立秋在牛头镇的资望，谁敢不给他面子。即使欠了钱，债主也不大可能会找上门来，当面讨要。
那这人是来找谁，讨的什么债？
李季侧着身子，斜眼朝外看着，很是不解。
又听了一会，那男子的嗓门越来越高，开始动手动脚。贾浅浅一步步向后退着，身子顶在了玻璃门上。
李季凝目望着，眉毛渐渐竖了起来。他垂下眼，略一沉吟，抬手关上窗户，走出门去。
赵立秋办公室的门关着。
李季走上前，试着敲了几下。里面没人应声。他抓住门锁，用力转动了几下——门锁着。
李季犹豫了一下，回过身，快步走向楼梯，急急下了楼。
一出楼梯口，那耀眼的阳光，便流水一样泻了下来。李季眼前一花，赶紧把手遮挡在了额头。
抬眼看去，只见街边也站了好些人，都立在那里观望。
李季莫名地想起了那位老先生的话，“中国永远不缺看热闹的人。”
再看看那些人的样子，果然“一个个都像鸭子一样伸长了脖子来看”。
李季叹口气，摇着头，走上前，挤开人群，站到了台阶上。
贾浅浅一手抓住门把手，满脸惊惶地向后躲闪着，身后的玻璃门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。
玻璃门后面，营业大厅里，牛香草正和一个保安立在那里。两个人嘀嘀咕咕的，头快要碰在一起了。
“主任！……”
贾浅浅一眼看见李季，张口就叫了出来。那男子听到喊声，下意识回过头来，瞪大眼睛看着李季。
李季见这男子约有四十岁上下，肤色黝黑，个子敦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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