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课铃声终于响了。
李季又等了一会儿，才站起身，低着头，快步走进了教学楼。
楼梯上的人上上下下。
刚下课的学生在走廊上打闹着，噪杂的人语声响成一片，吵得人脑袋疼。
李季迎着人流，上到四楼。
这是教师的办公区，明显清静了许多。
有几个老师应该是下课刚回来，胳膊底下夹着课本，手里拿着水杯，从身边匆匆经过。
会计教研室在走廊的最西头。
说不上为什么，李季忽然有一种做贼的感觉。
他停住脚，朝左右看看，压低了头，身子靠近墙根，小碎步走了开去。
会计教研室的门虚掩着，断断续续的，隐约传出说话声。
李季正要上前敲门，可刚迈出一条腿，他一下又停住了。
他听到了一个久违的、熟悉的声音。
没错，是廖莹的声音。
李季的头晃了晃，身上滚过一阵热浪，心里也被像针刺了一下。
他没再往前走，移身凑到窗户跟前，踮起脚尖，朝里张望。
泛白的蓝色窗帘遮住了半扇窗。屋里有两个人，正在一起说着什么。
李季的眼睛直了。
那坐在椅子上的，是吴老师。大虾身子，长驴脸，只看一眼，李季便已认出。
扶着椅背，俯身弯腰的那个女人，是廖莹。
两人的身子贴得很近，脸几乎凑到一起去了。
廖莹穿着一件碎花的衬衫，袖子松松地挽起，满面笑意。
那样子完全不是李季想象中的憔悴，反倒水灵饱满了许多，面色红润，身形似乎也胖了些。
吴老师伸着长脖子，一脸媚笑地看着廖莹，那张嘴差不多要碰到廖莹下巴了。
李季面色铁青，全身瞬间被浸到了冰水里。
他的脑中轰的一声，只觉天旋地转，眼前发黑。
李季伸手扶住墙，大口喘息着，胸脯起伏个不停。
好半天，他才缓过一口气来，脸色早已煞白如纸。
李季的嘴唇抖动了几下，却一点声息也没发出来。
风掀起窗帘，飘来飘去。
屋里的两个人浑然不觉，笑闹声刺耳。
李季使劲咬着下唇，眼神茫然，脑子里什么也没有了。
屋里的人在说些什么，他更是一句也听不到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上课铃声叮铃铃的响起来。
李季似被什么东西狠狠敲了一下，身子陡然一颤，紧紧攥在一起的手慢慢松开。
沉默。
许久许久，李季的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，转过身去，头也不回地走了……
屋里的廖莹像是发现了什么，打住话头，猛地一抬头，满脸诧异地望向窗外。
窗口，空****的，不见人迹。
风声簌簌。
窗帘在动，风在动。
可是，离去的心，还会动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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