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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城文化人_赵丰(11) 第(3/3)页

关了门,他先上了趟卫生间,然后坐在沙发上。张丽问他:“你先洗,还是我先洗?”黄全星想,还没聊天呢,就洗澡啊。他想更多地了解一下张丽的情况。他还不知道她是哪儿的人,有着怎样的经历。只有融通了感情,才能调动起他的情绪。于是他说急什么,才八点多啊,睡觉还早着呢。说完,他自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张丽望了他一眼说:“你这个人有意思。别的男人一进门,就抱住我又啃又咬的,像猫见了老鼠一样。”黄全星做出一副绅士的样子,不慌不慢地说:“那有什么意思。我这个人,你不了解。我觉得,没有感情,上了床也没意思。”

“你们搞艺术的,就是跟别人不一样。”张丽问:“那就说好,包夜啦?”黄全星没有听懂她话里的意思,问:“包夜?什么意思?”张丽说:“你真是个乡佬,没见过世面。玩小姐有两种,一是打炮,二是包夜。打炮是四十五分钟,包夜就是陪你睡一夜。”黄全星说那就包夜吧,几十分钟有什么意思?“好啊,我也喜欢包夜。省得跑来跑去的。”张丽歪了一下头,说看来你挺喜欢我的,我漂亮吗?黄全星点点头说漂亮,瓜子脸,眼睛挺迷人的。尤其是你的鼻子,小巧玲珑。我不喜欢鼻子很大的女人。鼻子小的女人,才有性感。说完,他吃了一惊。六十多岁了,他从来就没有这样夸过一个女人的长相。难道,那瓶红酒,就改变了他?他贪婪的目光盯住张丽的脸又看了一阵。“看什么啊,想把我装进你的身子里?”张丽开心地笑着。一个女孩子被人欣赏着,毕竟是一种惬意的事情。黄全星壮着胆子说了句暧昧的话:“是我装你,还是你装我啊?”张丽更放肆了,“当然是我装你啦,装进去一摇,你就成了小弟弟啦。”说完,她就要脱衣裳,“那我先洗啦。洗净,让你亲个够啊。”黄全星心里虽急不可耐,嘴里却说别忙,咱俩再说说话啊。

黄全星说他不急,张丽就说起了她的身世。她说自己的家在山西,距五台山不远。母亲身体不好,父亲整天去煤矿背煤。背着一百多斤重的煤筐,要走上四五里路,有的时候还要爬山,一天要走上七八趟。父亲最害怕出事故,瓦斯爆炸、冒顶、塌方,动不动就要人命。父亲常常给家里带剩饭。一个柳条编的篮子装着剩饭,里面有窝头块、馒头皮、碎烙饼什么的,上面盖着一块碎花蓝布。张丽说着,声音哽咽起来。她简短的几句叙述让黄全星感动起来,于是他身体里的欲望一点点减退。

张丽继续说着她的故事:十九岁那年,她被同村的平姐带到了这儿,开始在一家发廊,呆了一年半也没有赚够母亲的医药费,于是去坐台了。第一次去的地方是一个小歌舞厅,不收压金。她把自已的第一夜卖了两千块,拿到那两千块的时候,她哭了。她把那些钱一分不少地寄回家里了。半年后,因为坐台认识的客人多,有人说她这么漂亮,干嘛呆在这种小场子啊,不会到大场子去吗?就这样,她转了场子。为了省钱,她和几个小姐租了一间房。她接了一个又一个的男人,被男人玩了一次又一次。去年她认识了一个小伙子,而且爱上了他,想把自己的一生托付给他。于是,就把宝压在他身上,可是那小伙子是个小混混,玩了她半年就消失了,还骗走了她辛辛苦苦靠出卖青春挣来的三万元。

说到这儿,张丽伤心地抽泣起来。

黄全星被她的身世感动了,止不住叹息了一声。他过去是瞧不起那些做“小姐”的姑娘的,觉得是她们败坏了这社会风气。现在看来,那是他不了解她们。不是男人坏,那些穷人家的女孩子怎么能走上这条路啊?这样想着,他就用怜悯的目光看着面前的张丽。张丽也不迎合他的目光,很伤感地垂着头。黄全星突然问了一个问题,你陪过的那些男人,难道就没有动过真情么?张丽回答道:“陪男人,谈什么感情?和我住在一起的小姐有的被有钱的男人包养过,可是最后都被骗了。这世上,有几个男人是好东西?”她看了一眼黄全星,忽然换了一种迷惘的目光。

黄全星被那种迷惘迷醉了。那种迷惘,正是他需要的神情。他说:“你去洗个澡吧,把泪水洗干净。”转眼间,张丽像个演员似的,转涕为笑了。她的眼里,又流露出那种让黄全星动心的骚味。她撒娇地说:“不嘛,我要和你一起洗。”她起身拉起黄全星说:“黄哥啊,我还没见过你这么好的男人呢。”黄全星压抑下去的欲望又燃烧了起来,心一颤,想着这就是人家说的鸳鸯澡啊。他一辈子还没有经过呢,那该是多么令人销魂的事情啊。但是,他还是扭捏了一番,说:“一起洗?那多不好意思。”张丽一语道破了他的心思:“看你这人,这时候了还装什么正经?哪有不吃腥的猫呢?”

张丽先脱完了衣裳,黄全星看着她魔鬼般的身材,想着自己老婆臃肿的肉体,不禁一阵眩晕,也脱光了衣裳,扔在**,跟着她进了浴室。一进浴室,黄全星就控制不住地抱住了她,吻着她身上的每一个部位。不一会,张丽就呻吟起来,用热水冲了只有几分钟,她就从正面抱住了黄全星,呻吟着:“黄哥,快呀,我受不了啦。”黄全星抱着她出了浴室,没有来得及擦干身上的水,就和她滚在了**。

让黄全星羞愧的是,刚才在浴室还好好的,可是当张丽给他套上安全套后,那东西却疲软了,怎么努力也不行。他急出了浑身的汗水,闭上眼悲哀起来。火烧火燎的张丽看他这样子,用手掌抚摸了他那东西一会,还是不行,于是让他到外边去买些**。黄全星说:“吃什么药?药有七分毒,我才不吃呢。不行了就算了,年龄不饶人啊。”张丽说:“你这年龄就不行了,还不如七八十岁的老汉呢。”黄全星说:“我愿意这样吗?一个男人那东西不行了,还有脸和女人睡一个床?要不,你走吧。”说着就在衣袋里掏钱。张丽看着他掏钱的手说“黄哥,不急啊,就是你不行了,也让我陪你一夜啊,说不定睡一会儿就好了。”说着就猫进了黄全星的怀里。黄全星抱紧她,有了一种幸福的感觉。他忽然感觉自己行了,激动地对张丽说:“好了,好了。”说着就欲起身上她的身子,可刚爬上去就又不行了。折腾了几次,张丽也烦了,黄全星诅丧地爬下来,不住的叹息。

一觉醒来,窗外已经透亮,黄全星忽然感觉下边搏动起来,可是身边的张丽已经不见了。什么时候走的,他一点都不知道。这个女孩子,走了也不说声。他感觉自己的大脑昏沉沉的,赤着身子去卫生间解了手,又躺回**。忽然,他想起了还没有给张丽小费呢。他拿过自己的衣服,在口袋里摸着摸着,突然明白了什么,一下子懵了。他给一个公司忙活了十天,画了几十幅画。白天,那个公司给了他八千元。放在自己的住处他担心不安全,就装在了身上,没有来得及存银行。那些钱,分别装在两个口袋里。一处两千元,一处六千元。现在都是空****的。他明白了,张丽趁他睡着,把他的钱一扫而空。他疯了似的拿起手机打张丽的电话。那头传来的是: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

此刻的黄全星,像个木偶人,嘴巴张得大大的,宛若一个句号。在咸余县,他的一张画才卖三百元啊。八千元,是二十多张画的价值啊。天啊,这个夜里,他什么也没做,就耗去了半年的心血。他仿佛醒悟了,张丽所说的一切是一个又一个的谎言,那是她精心的编造,让他相信她,为她感动。艺术家是天真的,很容易同情人们的谎言,因为他常常在创作中陷入幻想和假设。

这是我一生最浪漫的一夜啊,也是上得最大的一个当啊。我真是个笨蛋啊。笨蛋,傻瓜,痴呆儿!黄全星想着骂着,就扔了手机,伸出五指,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,爬在枕头上呜呜地哭了起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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