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关太太却拒绝了:“谁生下来都是材料,将来不管干啥都是在尽自己的本分。命啊,越算越薄。要是以后有啥难心事儿解不开了,赶上老婆子我还没死的话再过来找我吧。”然后又补充了一句,“二喜一死,我大儿子全家三口人就搬回来住了。现在他正琢磨着干一个给人起名儿的买卖,等这孩子成人了再来找我,我让我大儿子给他改个好名。”
我在一旁好奇的问:“改个好名就能挣大钱做大事吗?”
老关太太看了我一眼,模棱两可的说:“名字起的好,别人叫着舒坦你自己听着也得劲儿啊。”
可能是故事听的太入迷了,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,梦见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在那口废弃的水井边烦躁的着来回踱步,嘴里还念念叨叨:“为啥呀?这到底是因为啥呀?我咋合计不明白呢……”
又在老姨姥儿家住了两天,我们启程去往此行的第二个目的地——大舅姥爷家。
坐了好几个小时的火车,终于抵达了这座以汽车产业著称的省会城市。
还没等走下火车,就有至少五六个中年男女冲我姥儿大喊:“大姑,大姑,我们在这儿呢!”
我姥儿小吃一惊:“你们咋还都来接我啦?”
为首一个威猛的汉子一把结果我姥儿手中的行李,憨憨的说:“你老也不来,咱们都想死你了。让谁留家做饭谁也不干,这不就全体出动了嘛!”
我姥儿看见他们特别高兴,赶紧让我挨个儿叫人。我舅舅舅妈姨妈姨夫的叫了一圈儿,信息量太大,叫的我眼花缭乱,再加上又有些紧张,根本没记住谁是谁。这时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儿从他们背后钻了出来,一人亲热的喊了我一声:“大光哥!”
虽然不知道他俩是谁家孩子,但我心里那个爽啊。在老舅姥爷那,也不知道怎么论的,是个人就算我长辈,弄得我一天像个三孙子似的瞅谁都低眉顺眼,就连比我小的丫头片子都能指着我四处跟人介绍:这是我大外甥,让我的自信心受到了莫大的打击。这回可算碰到平辈人了,终于找回了一丝心理平衡。
不过,舒坦归舒坦,生人面前我一贯表现的比较腼腆,礼貌的看着每个人有些扭捏的不多一句嘴。
小女孩见我这么秀眯,拉着那个大汉的手悄悄问:“爸爸,大光哥怎么这么老实啊?”
汉子耐心的回答:“你大光哥还不熟,等跟你们混熟了就好啦!”
女孩儿不放弃的追问:“那大光哥啥时候能跟我们混熟哇?”
汉子笑笑,把她向前推了推:“你们热情一点儿,多跟大光哥哥说话,他很快就熟了!”
说话的汉子是我大舅姥爷的大儿子,我得叫大舅,女孩叫丹丹,是他女儿。另一个小男孩儿的名字叫洋洋,是丹丹的表弟。
我们家亲戚太多,实在说不过来,我就暂时介绍这几位跟故事有关的人吧。
一行人说了几句热乎话,便出了火车站坐公交车往大舅姥爷家去。一路上,我对这个城市的人印象非常之好,因为几乎所有坐公交车的人都有给老人和孩子让座的习惯。
公交车走了很远,逛当的我直晕车,丹丹和洋洋真有个主人的样子,又是给我喝水又是帮我擦汗,弄得我温暖的不得了,刚才的那份生疏很快便消失不见了。
大舅姥爷和大舅姥儿儿女都不在身边,老两口住着一套宽敞的三居室。虽然也算市区里,但紧挨着郊区。楼房的另一边是一片无垠的菜地。
放下那些久别重逢的亲近劲儿不多提,全家人吃过晚饭热热闹闹打了一会儿麻将,舅舅姨妈们就都各自回家了。但他们特意让洋洋和丹丹留了下来,说怕我一个人在这里没意思,三个孩子可以一块儿玩,还让我这个当哥哥的提前教教他们来年的新功课。
转过天去,洋洋和丹丹上午写自己的暑假作业,由于我的作业已经在来之前都解决了,所以看着他们两个奋笔疾书我特别的爽。写完作业吃过午饭,洋洋不知道从哪抱出一只足球要跟我一块儿下楼去踢。
丹丹看见问了一嘴:“你们上哪去踢呀?”
洋洋把球传到我脚底下,说:“大花谷啊!”
丹丹马上来了兴致:“我也去,我也去。”说完就拽着我姥儿:“姑奶,大花谷可好了,你也一块儿去呗。”
我姥儿觉得这个名字很有意境,点头答应下来。丹丹又颇有经验的带了两块塑料布,一老三小浩浩****出门了。
出乎我意料的是,这个所谓的大花谷并不是公园,而是菜地边上的一片足有好几亩面积的大野地,西南两面是成片的菜地,东门就是我大舅姥爷家的楼,而北面接壤着一片茂密的小树林。
大花谷地势平坦,里面长满了野花野草,眼前一望无际,背后的树林中不时吹来徐徐的凉风,又很少有人烟往来。这个地方简直太惬意了,能在这里的草丛中坐一下午比去什么旅游景点都强。
丹丹又在路上的小卖店里买了一些汽水零食,铺开塑料布和我姥儿坐在一起唠嗑儿。我和洋洋更不用提了,像两条疯狗似的撒着欢的追球跑,这种软软的地面摔倒了都不疼。
跑了半天跑累了,回到塑料布上找丹丹要汽水喝。就在我端起瓶子刚要往嘴里倒的时候,突然看见树林处站着一个男人,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我。
他的喉结不住的上下**,干裂爆皮的嘴唇缓缓的张合翕闭,看口形,我能隐约的感觉到他在不停的念叨这一个字——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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