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琴少年深深看着我的眼睛说,他对我一见如故,从来没有过的感觉,他很想和我们做朋友,如果可以他也想去流浪一下,去外面的世界体验多姿多彩的生活,磨炼自己的意志,可惜病体不允。
我感激我的眼睛总是能吸引到这类似的寂寞孩子,我第一次想念起了子傅。我知道他们都爱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,并且各有自己的心思原因,而我是很多年以后,才知道西奥菲勒斯那让我心痛的原因。
提琴少年说,他一直都是把延安的名字排在第一位的,他的爸爸曾经因此不满,见他执意如此便作罢了。因为他更喜欢自己中国人的身份,他最喜欢美丽动人的妈妈,妈妈是地道的中国人,那么他也要做中国人。虽然爸爸也很好,可是爸爸很忙,不如妈妈日日陪伴悉心照顾自己来得亲近。
我感到欣慰之余,也有些嫉妒这个满口甜言蜜语的小家伙。
我羡慕他富裕的生活,健全的父母。唯一感到可惜遗憾的是,他和子傅一样不那么健康,有再多的财产不愁余生,也得长命享福才好啊,否则都是白搭。假若我的健康和他们的背景结合起来就完美了,我美滋滋想着。
总之提琴少年很想再招待我们几日,十分想邀请我们去他家的庄园玩玩,可惜他家里人不同意,他以前也带过一些特别的客人回家,他爸爸妈妈不是很愿意他和外面的陌生人来往,因为曾经遇到过危险,还因为他身体不太好的原因,请我们谅解。
提琴少年重新从轮椅里站起来,与我们分别拥抱,我们的影子在地上被夕阳拉得斜长。
我第一次抱西奥菲勒斯,也是最后一次抱他,彼此的怀抱都柔软得心碎。他看到我的鞋带在下一刻散了以后,便先在慧卓之前,蹲下来可爱地为我系好了鞋带,向我炫耀他很会照顾自己,所以心痒帮了我这个小忙,他也经常为家里人系鞋带的。他毫不自持身份的小小举动,似乎把我当做了片刻的亲人,使我感动不已。
离去之前,我没有忘记自己游走期间常打探的事。
我照例问提琴少年,家里和亲戚有没有丢失的儿子,像我们这样大,不管有没有我都希望他能问问也好。我身上有法兰绒裤子的牌子布和观音玉佩,如果有情况,记得来那些河滨码头岸边找我,我经常在那里晃**的。这几句话我都说烂了。
提琴少年认真看了看我的信物记住以后,郑重其事答应了我。我再次看向他那张深邃精致的小脸孔时,心想他们都是洋人或者混血,亲戚也应该都是外国人,我怎么可能是与他们有关的孩子呢。
我和慧卓带上提琴少年打包赠与我们的食物,刚走出餐厅以后,另一个男管家追出来给了我们另外一笔意外之财,这是他家太太走前远远看见我们嘱咐下来的事。
管家形容,他们太太为人很好的,喜欢做慈善,见了流浪儿常常给一包袱吃的和一笔数目不小的钱。我便彻底相信他们怠慢客人是无心之失,不是嫌弃我们才不在的,大概真有事要忙。
母亲这样善良,儿子也这么善良平等,他们都真好。这大概就是我和慧卓眼里真正的富贵之人,并不是有几个臭钱看不起人的暴发户,我们往常讨厌的有钱人必然是后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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