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德丽莎修女是柔和婉约的,稍微有一点东方人的形象。后来我才知道她是有中国血统的姑娘,她母亲是地道的亚洲人,父亲是教堂的神职人员,起誓终身为教会奉献,不可结婚,但因为认识了她母亲后情不自禁犯忌,最后东窗事发,便羞愧自缢了。而她母亲生下她后,一个未婚先孕的女人在这样的社会上生存困难,不好独自抚养她,便写下一封信将孩子悄悄移交给了教会。
德丽莎是由老修女抚养长大的,也清楚父母的故事。
所以德丽莎梦想做修女是为了弥补父亲犯下的错误,和自己存在本身的污浊,也希望在外漂泊的母亲放下心。
我从小在内心深处认为神是为我们服务的,如果不能,他叫什么神?那他应该叫神经。如果有神,大概是我的傲慢惹怒了他,他才卑鄙地将我丢落人间流浪。
这样的我,即使是从前到现在都不能理解保守的他们所谓的罪行。严格来说,除了寻家,我没有信仰,甚至不喜所有的宗教,在它们不能帮助我的时候,宗教里的这些条条框框也使我厌烦不已。
但并不妨碍我认为德丽莎是个刚柔并济的好人,是个美丽的天使。
她拯救了慧卓,是我多天泄气以来,出现的一抹灿烂的夕阳之光,也是我早上睡醒终于所看到的太阳的那股光芒而温暖了我们。
德丽莎修女很负责,她知道我防备心强,也不愿意和慧卓分开,所以暂时让我待在医院里一起看守照顾慧卓。
她知道他罹患的是传染性强的疾病,知道他一息尚存,都从没有放弃过他,她甚至回到教会与学校里尽力争取了不易的捐款来为慧卓治病。
手术费,长期的住院费,连日的打点滴加上吃西药,是一笔不小的数目,那真的是一笔巨款。
德丽莎修女从来没有在我们面前抱怨过半分有关于金钱的事,她只是微笑着摸摸我们的头,让我们两个小家伙别担心医药费。我们的背后是一整个教会与孤儿院呢,教会里还有很多社会上的富人教徒定期捐款做善事,不用太愁经济。这些金钱的去处,就是拿来帮助我们这些弱小无助的孩子,才升华了它最应该发挥的作用。
只是教会和学校上头多处需要拨款生活,大家庭全体成员很多,公务很杂乱,难免周转不开,理清了得到批准自然按顺序来发放资金。
待慧卓差不多病愈之后,为了减少这阵子花费的支出,德丽莎修女终于把我们带回了教会孤儿院里规律生活起来。
但由于慧卓的病气未过,为了保险起见,慧卓被隔离在校医那里住下,得时刻观察一段时间,确认安全无误才能放出来与所有的孩子一起生活。包括曾经照顾病人的我与德丽莎修女,也被纳入了观察的小队伍里。
虽然我和慧卓初来乍到,但是我们四个人一起生活的期间真的很和平开心。
慧卓病中无聊的时候,早就听我说过他生病前后的来龙去脉的事情了,他对我和德丽莎修女感恩戴德,也很感谢后来的校医。
校医也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年轻人,他是自愿来到中国行善积德,帮助弱势群体的。
怎么说好呢,一开始他只是好奇我们当时落后的国家,但他又觉得中国是一个古老又神秘的国家,有好几千年的文明可以研究呢,抱着一种好奇心辗转来到这里旅游,长途跋涉去了很多个千姿百态的民族圣地,逐渐真正喜欢上了这个五光十色的国家,如今他姑且在上海落地生根,最后学以致用不停地行医救人。
他不只是在校内工作为孩子们治病,得空了也在外头摆摊帮排长队的穷人治病,不过这些落后的穷人有时候让他很头痛。因为他们既无知又固执刻板,过于相信自己,喜欢愚昧地用偏方导致加重病情,很难配合医生正常的治疗。
校医的名字没有那么长,他似乎知道我们记不住一样。只跟我们说,他叫艾伦,叫这个名字就可以了,当然如果想叫他哥哥也行,院里很多孩子都这么叫。
我认得出他穿着一身中长的白衣外套,所以也逐渐分得清并记得住他的面孔。慧卓和院儿里其他孩子都尊敬地管他叫艾伦哥哥,只有我直呼他的名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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