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帮我系鞋带的人_李庸和(第二十章 成滨永保) 第(1/3)页

星期天,我饿了去找楼下的佣人,想让他们给我做美味的食物,但是我在门口听见他们窃窃私语地在谈论我,于是没了食欲。

一人说,永保啊真可怜。

另一个道,可怜个屁,成日不消停,他啊上辈子就是个讨债鬼,这辈子才来还债的。

他这辈子分明也是个讨债鬼。

唉,永保啊,永保子傅生命,让永保给子傅续命的,抽干了他的血便悄悄丢去裹上草席埋了。

要是他以前乖些,见他可怜,也不至于落得这个下场,说不定利用完他,少抽点血便找个借口打发走,送回孤儿院去,他现在惹人厌落得这下场纯粹自找的。子傅的病也不知道何时能好,一日不好便抽一日永保的血。

他们渗人笑着,鬼鬼祟祟瞟了眼外头,捂嘴轻笑。其中一个佣人今天涂了口红,殷红的唇胭脂都蹭到了阴白的牙齿,和黄瘪粗糙的老手上去。

我被吓得浑身出汗,迷迷瞪瞪回了房间。他们上楼再来照顾着伺候我的时候,看见我恍惚心不在焉的样子,夸我今儿个总算懂事了,吃了迷魂药吗?难得啊难得,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。

我渐渐阴沉着脸,找借口把她们赶走后。不知不觉红了眼睛,眼里生了很多血丝,我憋白了脸,嘴巴下唇包着上唇,抿得紧紧的,接着便看见房间镜子里自己的模样,就像慧卓从前形容的无比惹人怜爱的委屈模样。

可是严自同先生和太太并不会真心怜爱我,他们只是利用我,才领养了我,他们把我当作子傅的玩伴和血罐子,要将我吃干抹净,才假情假意对我好……

我伤心过后暴戾摔了满屋子的东西泄愤,外面那群帮凶佣人听见噼里啪啦的骇人声音,哎呀直慌着叫喊,永保又开始了,又发作了!天呐!愈演愈烈,简直不消停啊!老爷真是请了个祖宗回来作孽的!内忧外患,医院里子傅少爷还没好,永保就在家发疯!

还有人提起了三楼同样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的姨太太,人家也都说她已经疯了,家里疯了两个祖宗,埋怨她成日关在房间里不出来,这么大动静还无动于衷,叫人去请了也不出来帮一帮,个个都是白吃严公馆的不奉献,之前永保还闹着要跟她玩呢。

“作孽啊真是作孽,我们家到底是怎么了?!”太太在外面焦急拍门哀嚎,“永保啊你到底怎么了,出来好好跟我说说,别闷着叫人担心!摔坏东西事小伤到自己事大!”

另个佣人嘟哝,“肯定是瘟神附体了,要不请个法师来做下法?”

赵妈且骂她,“少来,还嫌祸事不够多吗,老爷最讨厌神棍那套了。”

然后,外面的嘈杂声肃静了一瞬,接着他们继续窸窸窣窣低声嚷着,我便听见资历最老的赵妈埋怨严自同先生找了个疯儿回来,闹得家宅不宁。

有个声音说,还不是永保少爷瞧着健壮……

闭嘴!严自同先生与太太异口同声训斥了那佣人。

严自同先生便敲门让我开门,我沉浸在暴躁当中,不止不开门,还恨恨砸花瓶到门上去,痛骂着叫他们这群混蛋滚开!

严自同先生最后终于找到了另一把备用钥匙开门进来,他们的备用钥匙被我偷过,所以大半天他们都找不到钥匙开不了门。

太太和佣人们都已经被遣散了,门口已变得冷清,逐渐走进来了中老年男人高山般的巍峨身影,他暮气沉沉重重关了门,他总是用威严的那副面孔来压我,我再也不吃他这一套了。

他板脸冷问道:“闹的又是什么?成何体统!”

“你就知道成何体统!”我通红着一双眼,质问他,“你又不是我的亲生父亲,凭什么领养我?!你为什么领养我,你倒是说啊!”

严自同先生眉头深蹙,闭嘴不语,好一会儿才肯打破静默,“不为了什么,领养就是领养了,还要什么为什么。”

我看他是心虚说不出来!我孤零零沉静坐在床尾,手里越来越紧地捏着花瓶的玻璃碎片,指缝里不断漏着鲜红的血,吧嗒吧嗒滴到了地上。

他坐到床尾来,淡然握着我手腕试图掰开我掌心查看我的伤口,我挣扎不过,索性麻木听天由命。他粗厚的手掌很温暖,很有劲道,和第一次拍我脚的时候一样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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