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帮我系鞋带的人_李庸和(第十二章 能怎么办) 第(2/4)页

慧卓倒是坚定与我这样的小无赖成为了一路人,很多时候,让我纳罕。他后来说过,可能是因为桥头有缘分认识的那一日,他想照顾我,就这样从此不抛弃彼此,继续照顾下去了。

但是在慧卓面前,我总是装作对他的渴望一无所知的没心肺样儿,继续完成我的理想,完成一份有可能渺无希望的梦。谁知道呢?我不在意,活一日找一日,这就是我的执着。

他的执着里或许有一大半的我,否则他也不会次次毫不犹豫选择了我,这样我便踏实很多。

很快到了一次几乎快熬不过去的转折点,我才终于顺了他一次。

没想到我们熬过了漠然的冬天,熬过了老居三和巡警的威胁,却没熬过慧卓再一次痛苦生病。

我病愈后没有落下病根,抵抗力顽强,起码一直明朗健康。但慧卓的身体底子弱些,在换季的期间容易感染各种病菌从而生病,有时候走几步路都气喘不止。

慧卓面色憔悴整个人越来越瘦了,近来也吃不下什么东西,他身体本就不算强,如今反反复复生病,更是折腾得消瘦萎靡。

我发育算良好,虽然没有他高,扎实得看起来已经比他大了,于是不由得承担起照顾他的责任。

病恹恹的他在桥洞角落里闭目蜷缩起来时,我总算明白他俯视着想照顾我的那种心情。

遥想起从前,便忆起他当初觉得我小巧玲珑极其惹人爱的时候。他数次形容过我很小的那会儿小巧玲珑,精致漂亮,头发是天生浅棕色的,嘴巴鼻子被桥上的冷风吹得红通通的,深邃而又清澈的琥珀色的眼睛也红红的,委屈抿着嘴。整个小模样看起来像橱窗里能换动表情的伤心的洋娃娃那样可爱。

其实当初我们也分不清谁大谁小,只是以谁个子高一点儿,谁头发多一点儿,便来判断年纪大小的。我们只能这么做,又没有其他方法来判断,我们连自己到底几岁都不知道。

最近慧卓都待在桥洞里养病,我阻止他出去讨钱,数次把他按在暖和柔软的动物皮毛里围着休息。虽然我们如今的补给还有,但经历过几番冻死饿死的事,本能便居安思危。

慧卓始终以哥哥自称,即使快没有我高了,也想博回照顾我的责任。他的顽固也有很多方面,这是最顽固的地方之一,另一方面便是约束我做坏事,他生怕没有他在侧,我又出去干些什么见不得光的事。

有时候,我怀疑他上辈子真是一个奶娘保姆。他很会干主妇的那种活计,总之在我们漂泊的那些据点,主妇确实算是他的职位,我衣物哪里破了,他都能用随身携带的针线帮我细致缝好,且手艺不错,缝得牢靠。

破旧的衣物还能再穿几年,除非长个子了穿不下,而用来做补丁布料。

他煮东西也很麻溜儿,味道入口好吃,如店铺和摊贩上售卖的街边美食,不像我把食物做得只是任务一样,味同嚼蜡。所以从前我们找到不少食材之后,他也会研究着做点小吃让我拿出去卖。

不过我去叫卖的话,总会惹到一些霸道的地痞流氓收取保护费和摊费,如果不老实上交费用,他们就会捣乱,让我们没有小生意可做,赚的那点儿小钱便被抢得所剩无几了。

由于我乖戾张扬的个性不服输,忍无可忍之下与他们这些真正的坏蛋争抢打架。虽然我能打也抗揍,但抵不过人多势众,我被围殴落得一身密密麻麻的淤青伤痛,慧卓见了伤心便不让我再去了。

否则他也会和那些狗屎般臭的大街痞拼命打架的,他这么弱不禁风,我不想连累他,最终作罢。

我想听慧卓的话做个善良的好人,可那些人总是逼得我变得和他们一样肮脏。

为了使自己变好,为了给痛苦的父母一个交代,我常常努力听从慧卓的话,回头是岸,在嘈杂的充满妖魔鬼怪的路上去改变着走正道,即使难免委屈了自己。但一做好人注定磨难重重,这是一条注定消耗自我的让我痛恨又向往的光明之路。

虽然不能至,心向往之。

我们就这样尽量保持踏实的秉性,一路磕磕碰碰活到了今日。

而慧卓的弱体这阵子愈发养不好了,他从早到晚都在咳嗽不止,咳嗽得心肺都要吐出来似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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