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帮我系鞋带的人_李庸和(第十二章 能怎么办) 第(4/4)页

老大夫已经观察到了我们两个孩子住的是什么地方,医者仁心,唉声叹气不收为我们出诊的费用,只便宜点儿收了一些缓解病症的中药的费用,让我继续熬药喂他续命。

老大夫也给了我一条帕子,教我照顾慧卓的话,也得防止传染,这病传染性强,别再搭上一条小命了。

老头子话里话外都在说慧卓命不久矣。虽然他比较好心,我还是暗自气得送客,不想再听他那些絮絮叨叨的废话,甚至骂了他一句庸医。

听到庸医这句话,他才头也不回地气走了。数落我们这种流浪儿心不存敬畏,让他好心没好报,老天爷都要罚。这话倒是令我心里发紧,捂住了自己该死的嘴。

我只是很气馁,为慧卓焦虑得脾性愈差,才口不择言,说出对于一个行医一生的老大夫来说,侮辱性很强的话。

我给睁不开眼睛的慧卓喂黑苦的中药,心里想的都是去看西医的事,可是我们没有那么多的钱,眼下急着也攒不到。

我于是把老妇人送的动物毛拿去卖了,也没换到多少钱,没有我想象中的值钱,也许是我心急不识货被老奸巨猾的当铺掌柜给骗了。

我拿着仅有的这些钱,仓促背着慧卓去最好的西医院,可是肺痨看到一半钱不够到底是被人漠视了,西药真的贵极了,把我卖了也不能凑到那么昂贵的医药费。

那时候在医院里的想要得到救治的穷人多得人挤为患,每个人都在无声哀嚎,小小的毫不起眼的我们算哪根葱,让人家垂怜着给免费治病?

更何况大医院也做不了这种慈善,每天人来人往的人流那么多,帮得了一个帮不了所有人,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,救急不救穷啊。

我沮丧背着慧卓走出医院人来人往的长廊时,撞到了一个脸色苍白的男孩儿,他莫名其妙把手中的糖果递给了我,冲我露出了一抹好奇的微笑。我接过沉默地走了,没有心思注意别的一切。

我把这个糖咬开一分为二,让自己与慧卓一起尝到甜头,慰藉疲倦不堪的精神。

这时候,我想起我们过去遇到的那些同样命运坎坷的小流浪汉,他们有的不断地问,为什么要生下我,为什么不管我,我不想来到这样的世界。为什么我不能吃得饱穿得暖,睡得好。为什么呢?为什么……

有的说,即使一路经历那么多,也不后悔来见识一遭,但是好苦……起码能尝尝甜头也好……好想吃糖啊……

我们就想办法帮一个营养不良的快要病死的小流浪儿去搞糖,没钱买不到,我只好去偷。

只有慧卓是去求摊贩大发善心赏一点儿给他,他当然没求到这些馋人的糖果,即使他跪在了地上百般哀求,人们水深火热司空见惯,没有精力再施舍别人,怪谁呢,每个人都不容易。

此刻,当我们回到桥洞这里,仰望起湛蓝广阔的天空,嚼着嘴里的糖舌根却发苦发涩,咸咸的忽冷忽热的泪水也流进了嘴里。

这颗迟来的糖没有想象中的甜,我的味觉里全是糊味,酸甜苦辣,混合着刺得我鼻腔流出黏糊糊的涕泪,我把粘稠的**都下意识吸进去吃掉了,恶心吗?

即使是化粪池和路边的屎,也没有我们的生存恶心,什么都没有我从头到尾品尝着的生活恶心。

慧卓胃口差再一次吐的这一天,我擦着眼泪也呕吐了,浑身上下酸水直冒,吐得肚子绞痛,彼此抽搐**,我能怎么办?

我又能将受罪的慧卓怎么样?

怎么办?

我从小常常被这个永远会不停冒出来的问题想得头痛欲裂。

我到底该怎么办好呢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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