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林深处,小和尚已经从苗圃中走了出来,与苏云一样,来到小溪边,盘坐在一块洁白光滑的大石头上,僧衣下摆随意垂落,任溪水从上面流过。
小和尚低头看着清澈见底的细流,几条小鱼从石缝中游过,在小和尚面前停顿了一下,而后又摇头摆尾地朝前游去,不知道游向了哪里。
“呵,现在的小鱼儿越来越嚣张了,小心小爷抓你起来炖了!”
看着那几条小鱼如此,苏云嘿嘿一笑,摸了摸下巴。
“你还有心思跟它们计较,如果没看错,你那朋友应该马上要走进松林了,到时候即便是我,也可能帮不了他。”
小和尚面色平和,淡淡说道,言语之中没有任何情绪,仿佛说着一件很平常的事情。
“不用管他,如果我一直在他旁边,他成长不起来,更何谈什么守护西北边陲千里疆域,他自己有自己的机缘,而我的机缘就在你这里。”
此时的苏云,又开始摆着一种潇洒的姿态,一手负着身后,一手端着晶莹剔透的青竹小酒杯,迎风而立,发丝在脑后轻轻飘动。
道袍已经换成了洁白了长衫,衣角与袖口都绣着白云的小图案,面容也不是之前的道人模样,恢复到了原本俊朗样子。
“守护千里之疆?”
小和尚淡淡一笑,平和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异样的情绪,不过很快消失无踪,微微一叹,说道:“曾几何时,我佛慈悲,发下伟大宏远,可惜啊可惜……”
“原本我对你们和尚头的事情也挺感兴趣的,不过现在看到你这样,发现你们蛮无趣的。”
苏云喝了一杯酒,想了想,问道:“等那书呆子进了这林子,我就要离开了,你还是不想说?”
“唉……”
小和尚微微摇头,平和说道:“倘若哪一天你踏入准圣,还能寻到小僧,关于如来之事,小僧定然如实相告,现在告诉你,只会害了你。”
“好,一言为定。”
苏云收起酒杯,回到岸上,环视了周围种种,仰头看了看松林上空,天色已经大亮,阳光明媚,昨夜的种种恐怖景象都消失无踪。
“西土人间,确实有意思。”
苏云淡淡留下一句,而后朝着松林外走去,一步一消失,身体慢慢虚淡,很快消失在树林中某棵大树之后。
苏云离开之后,小和尚缓缓抬头,望着小溪对岸的松林,那里如这边一样,依然是鲜花点缀,一派世外桃源的景象。
只不过面对那些景色,小和尚只是叹息。
四年来,他只敢停留在小溪这边,从不敢跨过小溪去欣赏那边的风景。
苏云离开了,给他留下了一些关于远古故事,让他更叫明白了,西天佛主当初的选择或许是对的。
“既然这样,我就帮帮你们吧,希望地皇传人有所得,阿弥陀佛……”
小和尚双手合十,缓缓颂出一声佛号,背后缓缓显化出金黄色柔和的佛光。
佛光慈悲,在松林中蔓延,与清晨的阳光融为一体,化作洁白的暖阳,渐渐弥漫了整个小溪这边的松林。
“嗡……”
佛音落下的瞬间,松林外的王广成双耳轰鸣,感觉像是被一柄大锤砸在了身体,耳鼻同时溢血,身子像是稻草人一般甩飞了出去。
“……”
他一下子摔在了地上,浑身剧痛,有大地之气守护的身体也险些崩溃。
大地是这片世界最坚硬的东西,发随厚土,修行《地经》之后,王广成的大地之气更加精纯,防守能力有了极大的提升,曲径修士甚至巡野初阶的修士,根本无法破开大地之气的防御。
“什么东西袭击我?”
王广成惊骇,头顶上方的昊天镜光芒大作,接引来自天空的天地灵气,将他笼罩了起来。
手中的汉木王鼎微微震动,在其身前爆发出滚滚大地之气,在其身前缭绕。
四周静悄悄,什么也没有看到。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袭击了他。
“嗡……”
又来了!
双耳轰鸣,双眼模糊,神识针扎般剧痛,感官近半失灵,莫名的异力砸向他的身体。
“……”
这一次,王广成有了警觉,并没有被砸中,在声音响起的瞬间,仿制的昊天镜就已经预警,汉木王鼎微微颤抖,神力涌动,将他收了进去,大地之气涌现,昊天镜缓缓旋转,大地灵气形成土黄色雾丝垂落,发出重重的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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