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明月的故事并不复杂，甚至有些俗套。
一个流落在蔏庚的南蛮遗孤，被秘密组织收养，从小接受最严苛的训练，被灌输着为族人复仇的使命。
她被教导如何利用自己的美貌与智慧，如何伪装，如何博取信任，如何成为一柄插在敌人心脏最深处的刀。
李尘安静地听着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，心里却在疯狂吐槽。
这不就是谍战剧里标准的美女特工背景故事吗。
身世凄惨，心怀故国，身不由己，最后为了所谓的“大义”牺牲一切。
听起来确实感人肺腑，催人泪下。
可惜，他不是这部悲情剧的观众。
他是被这柄刀差点捅穿了老家的倒霉蛋。
所以，叽里咕噜听了半天，他只觉得有些可笑。
说到底，所有的悲情与无奈，都只是为她背叛了那些真心待她的人，所找的借口而已。
季明月说完了。
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她抬起那双空洞的眼睛，看着面无表情的李尘，那张苍白的脸上，终于浮现出一丝乞求。
她知道，眼前这个男人，掌握着她最后的生杀大权。
“我能活吗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颤抖。
李尘沉默着，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，映不出任何情绪。
这沉默，比任何宣判都更加残忍。
季明月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，熄灭了。
李尘缓缓地，摇了摇头。
季明月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，身体晃了一下，随即发出一声低低的，像是自嘲的笑声。
她沉默了片刻。
“像我这样的人，在蔏庚还有很多。”
她的语气恢复了那种空洞的平静。
“如果有下辈子，我真想做一个干干净净的蔏庚人。”
李尘盯着她的眼睛，终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同样平静，不带任何嘲讽或者怜悯，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其实，你只要说出来你被南蛮威胁，也可以做干净的蔏庚人。”
季明月猛地抬起头，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李尘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。
“但你选择了另外一条路。”
“你选择了用槐皑关数万将士的性命，去换你所谓的解脱。”
是啊。
她明明有选择的。
在安澜心第一次怀疑她的时候，在她每一次看到韩策等人真诚的笑脸时，在她享受着帅府庇护的时候。
她有无数次机会，可以向李尘坦白一切。
以李尘展现出的手段，未必不能保下她，甚至帮她摆脱南蛮的控制。
可她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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