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李尘带着韩策回到县衙后堂时，那股浓郁的血腥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。
赵景同与张默两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，在堂中焦躁地来回踱步。
听到脚步声，他们猛地回头，脸上写满了紧张与期盼。
“蛮鼠，抓到了？”
张默的声音有些干涩，他死死盯着李尘，生怕从他嘴里听到坏消息。
李尘没有说话，只是随意地将一个沾着泥土与血污的布包扔在了地上。
布包滚了两圈，散了开来，露出了里面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。
正是顾翩翊。
赵景同和张默的瞳孔同时一缩，他们快步上前，仔细辨认了一下。
确认了这颗头颅正是那个搅动安阳城风云的“蛮鼠”后，两人身体里紧绷到极致的弦，骤然断裂。
赵景同双腿一软，整个人向后踉跄几步，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官服，黏腻地贴在后背上。
死了。
这只该死的老鼠，终于死了。
张默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，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松懈下来。
他看着李尘的眼神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，有敬畏，有感激，还有一丝后怕。
还好这只蛮鼠死了。
不然，死的可能就是他们两个。
甚至，这座安阳城里的满城百姓，都可能要跟着一起陪葬。
一时间，后堂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唯独有一个人例外。
角落里，那个被简单包扎过伤口，靠在墙边的赵恒，在看到那颗头颅的瞬间，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，嘴唇不住地颤抖。
那不是红袖吗。
那个在青楼里对他巧笑倩兮，那个在他怀里柔情似水，那个让他神魂颠倒的姑娘。
她怎么会。
一股巨大的荒谬与悲痛淹没了他，紧随其后的，是滔天的恨意。
他抬起头，一双眼睛变得血红，如同受伤的野兽，死死地瞪着那个站在堂中，神情淡漠的年轻人。
都是他。
如果不是他，红袖怎么会死。
李尘正准备转身离开，去处理后续的粮草事宜，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道充满怨毒的视线。
他脚步一顿，缓缓转过身。
他看到了赵恒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。
李尘忽然笑了。
那是一种带着几分玩味，又夹杂着一丝冰冷不耐的笑容。
真是给脸给多了。
老子是食邑万户的将军，更是李昭熠亲封的玄甲骑兵统领。
你小子勾结蛮族探子，差点把一城的人都坑死，我没当场砍了你，已经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法外开恩。
现在，你还敢这么看着我？
这是活腻了想找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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