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还不明显吗,将军?”丁诺声音温和中带着疲倦,“我之前说给夫人听的故事是假的,她的人在外面打听到那晚的事情后,她自然能辨认出我在撒谎。不过她不是很能确信,因为有一件事对不上。”
丁诺喝了一口蜂蜜水润润嗓子,她的声音听起来已经像是鸡爪子挠铁皮:“我带着孩子从乡下一路赶到京城,我一个弱女子,碰巧长得又还勉强能入眼,这路上风险重重,必须得想办法躲避。因此我刻意扮丑,将头发弄乱,脸也上了妆,把皮肤往老了画,尽可能弄得粗糙。那天晚上在将军府门口看到我的人对我的印象大多是又老又丑,见到现在的我,恐怕会以为是两个不同的人。我想夫人大概是听了目击者的描述,也不是很确定那个丑女人和我是不是同一人,便带我去厢房,想从我口中得到答案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,可叶啸云是看了她背上的伤的,藤条打人的滋味他也不是没尝过,身体要是稍微差一点,三下下去恐怕就两眼翻白了,如果是弱女子,再多挨几下,保不齐疼得一口气儿没上来就此归西。
那真是活活把人疼死的。
就算丁诺真的对康颜吐露了真情,叶啸云觉得也情有可原。藤条抽打这种折磨不是一般人能捱下来的。
“你怎么说?”他声音有些干涩。
丁诺淡然一笑:“我没改口,还是坚持原来的说法。我说我和叶将军只是同乡,再无进一步的关系,请夫人宽心。将军你也大可不必担心,我挨了这么多下都咬死这一条不放,我想夫人自己也在怀疑是不是冤枉了好人。将军你原来与我在一起数年,也该明白我不是一个擅长撒谎的女人,做到这一步,我自认已经尽力了。”
叶啸云心中五味杂陈,说不上是种什么感觉,他握着丁诺的手,摸到她掌心的茧子。康颜的手是光滑细腻的,一摸就知道没干过活,娇生惯养长大的,丁诺的脸蛋儿虽然依旧靓丽绝美,但摸摸她的手心就知道她绝对是长年累月干活,没过过几天好日子。
也不知道这些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,看不到希望,等不到自己爱的男人,还要照料一个尚未懂事的小孩子。
此时此刻叶啸云几乎想要对她忏悔。戎马生涯里他从未有过这样软弱的情绪。
他的指头扣进丁诺的指缝,急切地想要对她确认一件事。
“你为什么,”他顿了一下,眼中洋溢着前所未有的激烈情感,“为什么宁可挨这么重的打也要瞒着真相?”
“叶将军当真不懂为什么?”丁诺自嘲地笑笑,眼睛有些红,“你忘了我当年是为什么宁可与父母决裂也要嫁给你?”
她深吸一口气:“按理说,你现在有了新的妻子,我已经什么都不是了,我没有立场说这样的话,可既然你问了,那我就回答你——你记着这是最后一次。”
丁诺惨然一笑:“因为我还爱你,我心里还有你。”
她说罢垂下眼睫:“这话你听过就忘,万不要往心里头去,以后也不要再问我了。”
叶啸云从她口中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,一时间虚荣心、情欲和少年感情全部涌上心头,丁诺想把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抽出来,不过没能成功。他一手扣住她的手腕,另一只手捏住她下巴,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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