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必须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、能够源源不断产生利润的稳定财源。
一个不受任何人节制、属于他朱岩自己的钱袋子。
他的目光落在营帐角落里，那盆用于洗漱的浑浊皂角水上。
一个念头瞬间清晰起来，肥皂！
在这个时代，普通百姓使用皂角，富贵人家使用澡豆，清洁用品不仅效果欠佳，而且价格昂贵。
而制造肥皂的原理简单至极。
油脂+碱=肥皂+甘油。
油脂，如猪油、牛油、羊油，乃至各种植物油，来源广泛。
碱，草木灰就能提供最基础的碳酸钾，若想效果更佳，用石灰石煅烧生石灰，再与纯碱反应，便能得到廉价的氢氧化钠。
工艺简单，原料廉价，市场广阔。
更为重要的是，这东西看似与军国大事毫无关联。
谁会去关注一个，生产胰子的小作坊呢？
但朱岩深知，这小小的肥皂一旦形成规模化生产，其利润将是一个天文数字。
而且，它还能带来意想不到的益处。
普及肥皂意味着个人卫生的改善。
个人卫生的改善，意味着细菌和病毒的传播，将得到有效抑制。
在这个伤口感染便能致命、一场瘟疫就能毁灭一支军队的时代，讲究卫生就等同于保命，等同于提升战斗力。
这是一个完美的、集敛财、安民、强军于一体的阳谋。
“就这么办。”朱岩的嘴角泛起一抹笑意。
一手抓军工，以求立于不败之地，一手抓经济，以掌握发展命脉。
两条腿走路，方能走得稳、走得远。
……
次日，朱高炽的仪仗启程返回北平。
临行前，朱高炽与朱岩进行了一次密谈。
“朱先生，此番回去，父王那边，我自会妥善说明。”朱高炽神色极为诚恳。
“只是，先生身怀经天纬地之才，屈居济南一地，终究是明珠蒙尘。
待时机成熟，我定会向父王举荐先生，入主中枢，为我大燕谋划天下。”
这既是拉拢，也是许诺。
朱岩却只是淡然一笑，摇了摇头：“殿下厚爱，朱岩心领。
只是，朱岩生性疏懒，不喜朝堂纷争，仅对这些奇技**巧略有心得。
能为殿下、为王爷守好这济南门户，看着我燕军的兵锋日益锐利，便已心满意足。”
他果断拒绝了，朱高炽愣住了。
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，唯独未曾料到，朱岩会如此决绝。
入主中枢，乃是天下所有读书人，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。
他竟不屑一顾？
朱岩看着他惊讶的神情，缓缓说道：“殿下是成就大事之人，而我，只是一个略有用处的匠人。
匠人就应待在工坊里。
殿下所需的，是一个在后方能为您源源不断，打造出最锋利兵器的匠人，而非一个站在朝堂上，与那些腐儒争论不休的臣子。”
这番话再次让朱高炽内心，受到极大震动。
他明白了朱岩的自我定位，朱岩不想成为霍光，也不想成为张居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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