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炽。”朱棣看向自己的长子。
“父王在。”
“你以世子的名义，草拟一份王令。”
朱棣的声音，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与冷静。
“擢升神机营都督朱岩为平南大将军，总领山东、河北一切军务，准其开府建牙，便宜行事。”
“另赐金万两，银十万两，各色绸缎千匹。”
“告诉他，孤在北平等他攻破南京的好消息。”
“待靖难功成之日，孤不吝王侯之赏！”
这是捧杀。
也是试探。
我给你最高的军职，给你最大的权力，给你最丰厚的赏赐。
我要看看，你的胃口，到底有多大。
我要看看，你究竟是想当一个权臣，还是想做别的。
朱高炽心中一凛，他听出了父亲话语中的深意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为朱岩辩解几句。
因为他知道，朱岩是一个纯粹的匠人，对这些权力纷争，并无兴趣。
但看着父亲那双不容置喙的眼睛，他最终还是把话，咽了回去。
君父之命不可违。
“儿臣，遵旨。”
朱高炽躬身领命，心情却无比沉重。
他有一种预感。
当这份看似荣耀无比的封赏，抵达济南时。
一场新的，更加凶险的博弈，即将拉开序幕。
而朱岩，能接得住，来自他这位雄猜之主父王的，致命试探吗？
临清的战后事宜，被朱岩安排得井井有条。
朱高煦坐镇临清，负责整编和消化那三十万降兵。
这是一项无比庞大而繁琐的工程，但朱高煦却干得兴致勃勃。
看着自己的军队，如同滚雪球一般，一天天壮大，这种满足感，让他沉醉。
而朱岩，则带着他的三千钢铁军团，悄然返回了藏龙谷。
相比于在临清处理那些降兵，他更关心自己的工业基地。
当他再次踏入藏龙谷时，这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山谷之内，一座座新的高炉和锻造工坊拔地而起。
数万名被俘虏的工匠和青壮劳力，在燕军的监督下，日夜不休地劳作着。
铁矿石和焦炭，如同流水般，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，被送入那咆哮的转炉之中。
一炉炉滚烫的钢水，被浇筑成各种规格的钢锭。
然后，这些钢锭又被送入锻造工坊，在水力锻锤的千锤百炼之下，变成炮管、甲片、刀剑、工具……
一个庞大的，以钢铁为核心的工业帝国，正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山谷里，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，野蛮生长。
这里才是朱岩真正的根基。
是他在这个时代，安身立命，纵横捭阖的最大底气。
“都督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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