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里请封的圣旨,在重阳节那天传回府里,还没等众人高兴多久,便听闻二房的二少夫人要生产了。
秦月之隐约记得,秦令端的孩子尚未足月,这般突然降生,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。
果不其然,经历了两个时辰的阵痛与挣扎,秦令端诞下了一个死胎,是个男孩,接生出来时,把接生嬷嬷们都吓了一跳。
秦令端见着死婴后哭到力竭,晕了过去,魏瑾也吓坏了,还得照顾妻子,二房一片愁云惨淡。
秦月之走出清栖院后,仍心有余悸。
“吓坏了?”耳畔传来温热的呼吸声,语调含着浅浅笑意。
她侧身回望,身着浅蓝色锦袍的男子眉眼含笑睨着她,冰雪般的眉眼间带着融融笑意。
两人并肩走在小径上,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灯笼,微光照亮了秦月之脚下的路。
秦月之步子不大,魏如玦也就不紧不慢跟在她身边走着,两人的影子在身后被拉长。
秦月之摇摇头,垂下眼眸中带着怅然,心绪复杂道:“倒也不是,只是记起了一些往事。”
魏如玦见她说起往事时眼中情绪略显低落,轻轻执起她的手,仿若随意问道:“什么往事?”
秦月之眨眨眼,抬头笑着望向他,“记不得了。”
他微微一怔,忽而轻笑一声,俊颜在暖黄的灯火下显出几分温润柔和,步伐平缓地向前走去,“记不得便记不得吧,应当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。”
清越的嗓音很平静,倒是安抚了她内心不明的情绪,她扬起唇,故意用头撞了撞他的肩,忽而道:“从前每每都是我推着你走,如今你走在我身边,倒让我有些不习惯了。”
魏如玦唇角微微上扬,一袭月白长袍衬得他身姿挺拔,身上散发着一种超脱尘世的皎洁清冷,宛如一块上乘的羊脂玉,透着温和内敛的气息。
“那往后我便多多走在你身边,让你好好习惯习惯。”
闻言,秦月之不禁攥紧了他的手,歪头娇声道:“夫君,我觉得你跟从前很不一样。”
从前的他凶巴巴的,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。
现在的他让她依稀看出几分从前名满京城的温润公子的模样,倒是弥补了不少遗憾。
魏如玦垂眸看来,剑眉微微挑起,唇角含着几分笑意,佯装苦恼的蹙眉,“怎么听出点儿算后账的意思?”
秦月之嗤笑掐他手臂,俏丽的眉眼飞扬,娇声哼道:“你还知道你从前对我不好?”
魏如玦脚步一顿,秦月之随之停下,侧眸望他。
他蹙眉,“我从前对你不好吗?”
秦月之细想了一下,倒也谈不上不好,不过这人刚开始时确实难以接近。
她轻笑着戳他,哼笑道:“刚嫁给你时,你不爱说话,整日冷着一张脸,就跟谁欠了你钱似的。不过好在本小姐智勇双全、貌美如花,这才捂热了你这块冷石头。”
魏如玦微微一笑,秦月之没见过他从前更冷的模样,不过他也不反驳,“听你这意思,看来我从前确实不好,那往后我对你更好些。”
“这可是你自己说的,你要是不对我好,我自己长了脚,会跑的!”
他漫不经心的嗓音带着笑,斜睨着她,“秦月之,嫁鸡随鸡、嫁狗随狗,嫁给了我,可不会轻易放你走。”
“哼,对我不好我也知道怎么治你!”
她知道他的把柄。
他呀,最怕她哭了。
他好笑挑眉,“什么法子?”
她狡黠地笑着,朝他勾勾手指,“你附耳过来。”
魏如玦听话照做。
她温热的呼吸声在耳畔吹拂,压着的嗓音含着几分羞涩,“带着孩子回娘家!”
说完,甩开魏如玦的手,快步朝前跑去。
魏如玦短暂愣怔过后,才恍然,俊颜瞬时绽放出笑,“我有孩子了。”
旋即又反应过来,立即紧张上前,护着她,“慢些跑,小心颠着孩子。”
他不懂女子怀孕一事,却知道孕妇前三月最为重要。
见他无比小心的模样,秦月之唇角是压不住的笑意,“放心吧,林见青说了,我身子好着呢,不碍事。”
“你母亲还不知晓此事吧?明日我们回门同母亲报喜,让她寻人照顾月子。”
她蹙眉望着他,“会不会太早了,而且你明日不是要去吏部任职?”
魏如玦却不甚在意的模样,“无妨,吏部那里告个假,回门重要些,想必皇上不会不准。”
秦月之眨眼笑,点了点他的胸膛,“魏如玦,仗着皇上看重,你有点恃宠而骄哦。”
“未来还要为他卖命数十年,不在乎这几日,你比较重要。”
秦月之心下仿佛吃了糖一般甜,娇嗔着道:“夫君好听话信手拈来,嘴都甜了不少。”
他垂眸望着她,含着笑意的眸子温柔至极,“喜欢听?往后我会一直说,听到你腻为止。”
往后,他们还有很多往后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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