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往前,地点变换。9点52分,S直辖市国际机场2号航站楼的候机大厅。
林新茗不知道从日本来的飞机是否准时,他四处张望着,试图在茫茫人群中找到樱井茜。这种愚蠢的行为只持续了几分钟,他很快意识到这样是徒劳无功的。他开始思考,首先所有飞抵国际机场的乘客是不可能来到候机大厅的,在这里永远也不可能找到那个人;其次,得确定从日本来的班机飞抵的准确时间。想通这些,事情就简单多了,而且办法也不难寻找。
另一边,樱井茜恍惚着、摇摇晃晃地前行着,在海关口她差点晕倒,好在身后一位男子及时扶住了她。
“怎么是你?”樱井茜气喘吁吁,她看起来相当不悦。
搀扶他的男人瘦瘦高高,穿着件黑色皮夹克,戴顶灰色毡帽,高挺的鼻梁上还架着副无镜片眼镜框。这不是时髦,这样装扮是有原因的,他在跟梢。被盯上的人就是樱井茜。此时此刻,他之所以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自己的“猎物”面前,想必已经完成了既定任务。
“藏矢川,你真是阴魂不散,居然一直追踪我到中国,堂堂日本警察何时变成纠缠不清的讨债鬼了?”
“茜女士,这是哪儿的话,还不都是为了您丈夫的案子。”
樱井茜的身体一直不适,究其缘由,丈夫的变故给她造成的过大压迫恐怕是主要原因。这种时而恍惚、时而萎靡的状态就是在那段时间里产生的。
“他是个作家,有才华、有理想也有丰富的情感。当写作进入忘我的境界时,他甚至分辨不清现实与虚幻的区别。他很容易受情感的折磨,因此患上了抑郁症,这是我丈夫的命。警官先生,我已经不知道重复过多少次了,你们为什么还不相信他是自杀的呢?”
藏矢川连忙点头哈腰,他不想在这个时候、这个地点讨论死因。他想知道的是关于克里斯汀的一切。他将手摸进了上衣口袋,踌躇片刻,似乎在考虑接下来所要做的事情是否妥当。
“您跟克里斯汀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?”
“藏矢川,你越来越可恶了,现在还怀疑起我的小姑娘了!告诉你,趁早打消这个念头,你是得不到结果的。”
“结果?你是说这个吗?”藏矢川将手从口袋里掏出,还附带一封皱皱巴巴的信。
立时,诧异之中樱井茜浑身摸索了一番,没有寻得她想找的东西。“怎么会在你这里?这是小姑娘写给我的信,随身携带,你为何会拿了去?”
藏矢川又向她鞠了一躬,以示歉意。“飞机上,我趁你熟睡时借来的,我没有恶意……先不谈这个,这封信的内容您好好读过吗?”
“当然,这是克里斯汀寄来的问候,每每想念她时,我都会拿出来读一遍。”
“这是问候?您对威胁恐吓的定义是问候?”藏矢川将信举在半空中晃了晃,苦笑一声。
樱井茜意识到什么,一把抓来,再一次阅读起曾浏览过上百次的悼念信。
没有异样。
藏矢川咂咂嘴,将信掉了个头,触目惊心的画面出现在了背后。内容充满了憎恨,甚至还有恐怖的死亡字眼。
“不可能,这不是我的信,大半年来背面都是空空如也,怎会平白无故多出这些死亡威胁?”
藏矢川将声音提高了八度,目的是让对方重视起自己的话语,如是说道:“如假包换。请你仔细查看纸张、笔迹和折痕,千真万确,它们都出自克里斯汀之手, 这点你应该最清楚。我不知道你为何要袒护这个女孩,我请求你诉说实情,半年前在伊豆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尽管如此,樱井茜还是不相信克里斯汀会做出这种事情,况且那些恐吓本身就很荒唐,其中定有什么误会。可怜的中年妇女极力排斥着对方的逼问,精神也在不断衰弱。
藏矢川显然还不打算放弃,似乎还有撒手锏。
“好!您不想解释她与你丈夫的事情也无妨,如果再涉及千穗千衣,您还能如此沉得住气吗?”
樱井茜的世界非常简单,除了丈夫、女儿及克里斯汀,最让她放不下的就是千穗千衣,工作中她扮演的是这位歌手的经纪人角色,私下里,又像母亲般对她无微不至。当藏矢川提到千衣的名字时,她差点暴跳起来。
“千衣怎么了?她发生什么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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