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瞬间,江稚鱼以为自己是在做梦。
还是说她已经开始了临死前的走马灯,所以才会看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江致远?
不能吧?
比起快死了,江稚鱼觉得还是做梦比较好。
她冲着江致远伸出手:“二弟,你怎么来了?三弟呢?”
“姐姐,你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模样?”
江致远是个很克制的人。
他们爹娘去世的时候,他不过十岁,比起伤心不已却不得不坚强起来的姐姐,和只知道傻哭的三弟,他懂得爹娘去世的含义,心里难过,却也只是眼眶泛红,并未曾流下眼泪来。
甚至上一次文功院大火,他险些没能从火海之中救出三弟时,他也未曾流下一滴眼泪。
可现在,看着不过十多天未见的姐姐如此瘦弱的模样,江致远却控制不住的哽咽。
从来没有见到过江致远哭的江稚鱼顿时有些慌了。
“二弟?二弟,我没事。”
“你这样是没事么?”
江致远忽然爆发:“你这样也叫做没事,那那些断了气只差下葬的死人岂不都还是活着的?”
江稚鱼:“……”倒也不至于。
看着姐姐眼底流露出来的无奈,江致远忽就被抽离了全部的力气。
他猛一闭眼,再睁开时,已然没了方才的失控。
只是声音嘶哑的厉害。
“姐姐,可知道是谁害得你这般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江稚鱼气短的急喘了一声,这才继续道:“原先我以为是石榴,但玉珠说,她送我的那盘点心里没有问题。除了她之外,我再想不到其他的人。”
“可有将那石榴严刑拷问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江稚鱼摇头。
即便是现在这般,她居然还有心情冲着江致远笑着道:“你也瞧见了,我这般只能躺着,哪有心思管别的?说起来,这几日还是我这么长时间以来,最轻松的一段时间了。”
“眼睛一睁一闭,好多天过去了。”
江稚鱼哄着江致远道:“也不算是个坏事。”
江致远非但没有被哄到,反而更生气了,一双眼睛红的,仿佛要吃人。
他深吸了好几口气,才将满腔的怒火压了下去。
他的姐姐没错。
有错的是这将军府的人。
既然他们不愿意对那石榴严刑拷打,那就由他来做。
江致远心里做了决定,不曾外露半分,只另起了一个话题,陪着江稚鱼闲聊起来。
不多会儿,江稚鱼就打着呵欠闭上了眼睛。
“……等到那日,我再和三弟带着姐姐你、”
江致远的声音一停。
注意到姐姐再次昏睡过去,江致远眼中的悲痛一闪而过,就被厉色侵染。
他上前轻柔的替江稚鱼盖好了被子,这才悄然离开。
出了房间,就见蒋大山立在檐下。
“你便是夫人的二弟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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