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叔要去上京?”顾溪颤着声问。
“你二叔在南境立了战功,这回去上京述职,要面见圣上呢。”姚氏面带自豪地说着,余光瞥了一眼徐凝,“等将来圣上赐了他单独的府邸,你二叔将来……只怕不会再回威州了。”
徐凝面上并未露出什么惊讶之处,顾溪的手倒是抖了抖,心里生出些不切实际的想法。
若二叔将来常去上京,自己也嫁去上京,不就能常见着面了?
顾溪自己都觉这个想法可笑,她和顾野生活在一个侯府中都见不了几回面,更何况是在偌大的上京?
“二叔前途无量,母亲也可放心了。”徐凝说着不痛不痒的场面话,也注意到顾溪神情有些不自然,心中纳罕。
“野儿昨夜没来找你换药?”老太太忽问道。
“不曾,”徐凝摇头,“许是那伤口已经痊愈了吧。”
年前几天,府里事多,顾潇被薛芙缠住,许久没来寿安院。
顾野也没再来寻过徐凝,偶尔在姚氏的屋里遇见他,他也只是像从前一样冷着脸轻轻颔首,一句话也不愿多讲。
徐凝想起前段时日那人说他生辰那天要自己陪他出府的事,想问他还作不作数,可见他如此淡漠,也就没再提起。
“大冷天的,小姐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?”紫竹见她站在游廊上发呆,连忙取来一件大氅给她披上,“小心着了凉。”
“我不冷,”徐凝转头朝丫鬟笑了笑。
今天是除夕,远处威州城中有阵阵爆竹声传来,听着不会震耳,反倒显得热闹喜庆,徐凝就喜欢站在廊下听远处的爆竹声。
“方才世子爷让人送了燕窝来,奴婢给您做了燕窝炖鹿肉,您吃一碗?”紫竹道。
一阵诱人的香味袭来,徐凝问道:“哪里来的鹿肉?”
“早上半夏姐姐送来的,说是二爷昨儿个猎了一只鹿回来,吃不了就往各房各院都送了些。”紫竹说道。
徐凝“哦”了一声,轻声道:“不吃了,晚上还要去吃年夜饭。”
今年顾潇和顾野难得留在侯府过年,年夜饭格外隆重。
顾潇原打算将年夜饭摆在寿安院中,可老太太说听不得爆竹和孩童的吵闹,于是便改在周氏的福善斋中摆年夜饭。
时辰差不多了,徐凝就去扶老夫人一起去福善斋。
“祖母,我方才说去保心庵供奉我父兄牌位的事……”徐凝扶着姚氏小心走下台阶。
“此事过完年再议。”老太太知道,她若去了保心庵,就没打算再回来。
虽然之前答应了徐凝和离,可多少年来侯府还从未出过一个和离妇,此事毕竟有损侯府的名声,顾潇又还未袭爵,所以姚氏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。
祖孙二人正走在翠竹掩映的青石甬道上,忽见冯嬷嬷从院门处急急走过来。
“给老太太、大奶奶请安。”冯嬷嬷福身行了一礼。
今夜是除夕,冯嬷嬷脸上却没有一点喜庆,反倒是心事重重的样子,眼神躲闪。
“冯嬷嬷怎么来了?”徐凝问。
“老奴是……从福善斋过来。”冯嬷嬷欲言又止。
“说吧!可是那个幺蛾子摆个年夜饭都摆不好?又来要什么东西?”听说她从福善斋过来,姚氏一脸的嫌恶。
“不是大夫人,”冯嬷嬷垂下眼眸,又看了眼旁边的徐凝,“是世子爷派老奴过来,说……今夜的年夜饭,请大奶奶回避。”
“回避?!”姚氏握佛珠的手颤巍巍指着冯嬷嬷,怒不可遏道,“叫那个不肖子过来!两个妾室成天在府里上蹿下跳也没见他管过,我倒要问问他,他明媒正娶的夫人要回避什么!”
“老太太息怒!”冯嬷嬷“扑通”一声跪在青石地上,慌忙解释道,“是大夫人请了个道士来给小少爷瞧病,那道人说……大奶奶和小少爷的八字相冲,若是大奶奶进了福善斋的门,小少爷就……保不住命了。”
自从上回薛芙自己拿藤条抽打了乐宝之后,那孩子的身子就一直不见好,这段时日他住在福善斋中,周氏又是个粗心大意的人,没怎么好好喂养,直到奶娘禀报说乐宝呕吐不止她才发现情况不对,到除夕这天那孩子已经半梦半醒的昏迷了两天。
起初周氏还瞒着顾潇,悄悄请了府医来看,后来府医束手无策便又请了个威州城闻名的半仙,听说那道人给乐宝喝了几道符水,起初将乐宝唤醒了,可也依旧是时好时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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