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凝垂眸看着台阶下跪着的内侍，脸上没有一丝笑容：“非常时期，东宫里容不得三心二意之人。”
张奉脸色一变，蹙眉没有说话，直到徐凝盯着他问道：“张公公从前跟着姚贵妃娘娘，后来为何被送去太清观中？”
“是为了学武功。”张奉的语气里已然不似平时那般自信。
“是为了学武，还是为了学做人？”徐凝轻抚孕肚，缓缓走下台阶，“你的事，我都让绿杨去查过。”
张奉顿觉天塌了一般，双手将那支梅花举过头顶：“太子妃！不管我以前怎么样，我对您可是掏心掏肺，忠心耿耿！”
“小姐，张奉他怎么了？”方才的变故来的太过突然，云苓还是一头雾水，不明白小姐为何突然要抓张奉。
徐凝没有回答，只目光冷沉地四顾一圈院中环境。
夕阳中，四周的暗卫一言不发，几人将张奉围在中间，另几人围成半圆将徐凝护在中间。
这些都是姚家训练有素的死士，随时可以为主人家拼上性命，除了杀人也不会多言，口风极紧。
朔风吹落梅树上的积雪，发出阵阵窸窣声。
“姚贵妃薨后，你从太清观回到光华宫，之后就一直在宁月宫里当差，”徐凝围着张奉走了两步，思忖着说道，“你跟着姚贵妃不过数年时间，跟着娴妃……倒是有二十多年，可想而知你对谁更忠心。”
张奉捧着那支从梅树上刚折落的梅花，手指颤抖，目光瞬间晦暗下来。
徐凝又接着说道：“当初你去太清观，也并非为了学武，而是姚贵妃娘娘发现你在她身边充当旁人耳目，才将你支走，我可有说错？”
张奉两手垂下，争辩道：“太子妃娘娘，小的从前的确是娴妃的耳目，可自从跟了太子殿下，小的一直尽心尽力，这些日子以来都没出过什么差错。”
“若不是看你这段时日尚算尽心尽力，我早就让人将你拿下了。”徐凝轻抚孕肚，冷笑一声，“本来你只是蛰伏，我也并非一定要揭穿你，只是如今……端王在背后谋害太子，有你在太子身边煽风点火，我实在不放心。”
“不会不会！”张奉在银丝大网里变换着各种跪姿，想逃走可又被周围的死士控制得死死的，“太子妃你信我，小的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向娴妃通风报信，更不会煽动太子殿下！求你别……别杀我！”
“若是依我的想法，宁可错杀，不可放过，”徐凝垂眸看了他一眼，只见张奉一张脸由红转白，又道，“不过你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，我也不能私自处置你，还是让他亲自来处置你吧！”
“是是是！只要你不杀我，怎么都行。”张奉使劲点头，心里却嘟囔着“最毒妇人心”，“小的在太清观中思过两年，真的已经痛改前非了，您和太子殿下就是小的的再生父母，小的说什么也不会背叛你们的！”
徐凝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：“你这些表忠心的话，还是等着太子殿下来了再说吧！”
她说罢就嘱咐几个姚家的死士，将张奉押下去严加看管，又派了个死士骑马去东宫传信，说有急事，让李迟来姚家一趟。
她交代完这些，夕阳已经落到了远处的屋顶之下。
姚氏从正殿中拄着拐杖出来，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内侍道：“这等巧言令色、背主求荣之辈，你还跟他客气什么？要我说，直接让人乱棍打死，埋在后山也无人知道。”
张奉听了直打哆嗦，也不知是冻的还是吓的，待回过神，拼命朝徐凝和姚氏磕头道：“老夫人，太子妃！你们千万别让人打死我！小的没做过对不起东宫的事，今后也不会做，小的可以指天发誓，若是背叛太子殿下，将来不得好死。”
“你这种阴险小人发的誓怎能相信？”云苓怒气冲冲地走上前，本想给张奉一巴掌，可见他被银丝大网包着一时无从下手，便又退回来扶住徐凝的胳膊。
“从前永王在时，端王府与我晋王府也算是同仇敌忾，所以你自然不会做什么对不起太子殿下的事，”徐凝扶着云苓，微微蹙眉道，“可今时不同往日，端王已然向太子殿下发难，若你还留在太子身边，将来一旦反水，后果不堪设想。所以我今日才下定决心，定要将你拿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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