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，上面似乎传来点动静，那人飞快关上手电，潜藏在黑暗中。
咯吱咯吱。木梯令人胆颤的声响，回**在死寂的黑暗中，有人正顺着梯子慢慢下来。
“薛丽，是你吗？”萧华的话才说出口，就有声音回应过来：“母亲，是我！”说话的是程睿泽，他在半夜想到，母亲的老宅外表和迟家大院一样，里面的空间却小了很多，很可能有夹层密室。
而自己能给吕妍的手机下木马，当初自己在二楼被打昏，以“缩头龟”的狡猾，怎会不用这一招？于是他将计就计，故意打车回家，却在不远处下车，只把手机放在车里，让司机交给王于震王大爷。当“缩头龟”以为他回家时，他就杀个回马枪，找出老宅里的秘密。他进门后，果然看见外面围墙和里面空间的大小不符，却发现不了入口，后来听到有人说话的窃窃声，他才找到入口，结果发现母亲被囚禁在这里。
他加快了下楼的脚步。
一道亮光划破黑暗，直射他的双眼，“缩头龟”的强力手电让他瞬间成了睁眼瞎。接着一拳打在他的下巴处，程睿泽踉踉跄跄着，右手从袋里摸出那把弹簧刀，左手胡乱挥动，竟幸运地抓到了对方的衣领，右手顺势扎出，这一臂距离，即使眼盲也能刺中。耳边听母亲大喊：“不要。”刀略微一顿，接着刺出，感觉是扎中了，温热粘稠的鲜血冲上手背。随即头上被人重重一击，天旋地转着他晕倒过去。醒来时，他摸到了手机，打开手电筒。“缩头龟”不见了，自己的弹簧刀真的扎中了人，扎在了母亲的腹部。在他焦急的哭喊中，母亲缓缓醒来，张口吩咐：“你别伤害那个人，别伤害……”接着晕了过去。看着四步开外的轮椅，程睿泽的心似乎被雷神之锤击得粉碎。瘫痪了二十五年的母亲，居然能走路，她不顾生死，居然是为了“缩头龟”挡刀。为什么？这到底是为什么？
（十三）身后的黄雀
抱着缓缓渗血的母亲，程睿泽不敢拔刀，他从老宅一直冲到街上。这边不是县城中心，过往车子不多，还都坐着人。他的手机已被送回武阳县王大爷手中，母亲身上摸到的老式手机，一开就关，显然是没电了。
他咬咬牙，抱着母亲要跑向医院，身后一声车喇叭响起。那辆停着的车子，程睿泽早已看见，还以为没人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车上下来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，有些紧张地看着昏迷的萧华。
“我母亲不小心误伤了自己，我想……”
“上车！”没等他说完，中年男人转身拉开了车门。
车子疾驰，中年男子打出电话：“叶院长，我是白允，有个朋友被刀子刺中腹部，需要急救和住院，你安排下，我们马上到。”十几分钟后，萧华被接入手术室。听到要输血，程睿泽忙道：“抽我的吧，我父亲o型，我是ab型的，我妈能用吧？”护士一愣，说患者的血型，是罕见的A型Rh阴性血，血库已经在调集。
向中年男子白允借来手机，程睿泽打给了祝芊冉，让她赶紧过来。想起刚才母亲的鲜血把车内坐饰弄得一塌糊涂，他迟疑着摸出袋里仅有的两百元钱问：“把你车子弄脏了，我身上只有这点现金，要不您留个微信给我，等我朋友到了，马上转给您。”
白允摇头拒绝：“你母亲身体不太好，你先顾着她。哪里有问题了，你可以告诉我，这边院长我很熟，也许能帮上忙。”
想起母亲的病，程睿泽忍不住撇开头，盈眶热泪偷偷滑落。一直以来，对吕妍他不敢说，怕因为母亲更被嫌弃；对祝芊冉他不愿说；对母亲，他不忍说，只能一个人扛着。可没有钱，他扛不住，只能想出找个有钱的女友，可以出钱救母，救他唯一的亲人，可如今自己竟误扎了母亲一刀……
泪眼迷离中，他忘了眼前的白允只是刚认识不到一个小时的陌生人，只自顾自地倾诉。白允也不吭声，坐在一旁静静听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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