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在异国他乡,
时时把你怀念,
你是我的曙光,
鼓舞我勇往直前!
……
袁美娥抬了抬腕子,做了个看手表的姿势,可是目光并没有落在表盘上。
她是这一带时间“最多”的人,根本不在乎时间过去了多少。她继承了父亲的房产,除了自己居住,还用来出租,收取租金。她的儿子林家柱白天在学校里读书、打球,晚上在家里看书、做作业,她根本不用管;家务事——衣服由丈夫用洗衣机洗,饭菜由丈夫从餐馆里带回来。她只有一道“难题”:时间怎么消磨?“别人愁没有饭吃,我愁怎么好玩”——这是她常说的一句话。
张铁嘴离开后,新村诊所的邹明祥端着猪仔包和菊蜜水走过来。
邹明祥是袁美娥出租房新来的房客,她同他虽然相识,但没有什么交往,也没有留下深刻印象。人们都叫他医生,但他其实是个药剂师。他今天上身穿的是中山装,下身穿的是一条西装裤,这种中西合璧的穿法,使这个颧骨高耸、嘴唇单薄的中年人一下子显得年轻了,因而引起了袁美娥的注意。
邹明祥向女房东点点头后,便斯斯文文地吃着猪仔包,没有跟她说话。
袁美娥打破沉默:“邹医生,你今天没有上班?”
“嗯,”邹明祥停顿了一下,等将猪仔包吞下去后说,“今天我休息。”
他抬起眼皮看看袁美娥。她今年已经三十出头,看上去却只有二十多岁。微胖的脸蛋珠圆玉润,浅浅的酒窝十分动人,眼睛虽然不算大,但由于瞳仁乌黑明亮,显得格外有神。她的营养良好,身材健美,生下独生子后没有担负哺乳任务,胸脯在上衣里面绷得紧紧的。
袁美娥觉得邹明祥是个神秘人物,自他搬到自己家的楼上以来,她从来没有见到有人找过他,他总是一个人,回到家里就关上房门待在里面,不知道搞些什么名堂。她想跟他谈谈,看能不能从中了解一部分“奥秘”。
“邹医生,你搬到我们这里快一个月了,家眷怎么还没有来呀?”袁美娥试探地问道。
“我哪有什么家眷!”邹明祥淡淡一笑。
袁美娥的眼睛里闪出惊异的亮光:“你这个搞医学的,难道还抱什么‘独身主义’不成?”
“我并不想抱‘独身主义’,是现实生活叫我独身。”
“那……是什么原因呢?”
“一言……难尽。”
“邹医生,我听人说过:妻子是丈夫青年时代的恋人,中年时代的伴侣,老年时代的看护者。你同意这种说法吗?”
“这话嘛……我当然同意。”
“那么,邹医生,你已到了中年时代,总得找个伴侣呀!”
邹明祥叹了一口气,用低沉的声音说:“我已经是一个老僧入定、心如止水的人了,这种事情就算了吧!”
袁美娥的瞳仁闪动了一下:“男婚女嫁是人生的大事,你怎么‘算了’呢?”
邹明祥感慨道:“月不常圆花易落,一生惆怅为伊多!”
袁美娥虽然不怎么懂得这句话的意义,但看着邹明祥此刻怅然若失的表情,明白这个男子曾经在婚姻恋爱上走过了坎坷的道路。
袁美娥吃完猪排面,把空碗推到一边,看了邹明祥一眼,说:“医生的职业是高尚的,我就不相信你找不到对象。”
“是的,人们一般都比较尊敬医生,但有谁瞧得起我这个小诊所的药剂师呢?”
袁美娥试探性地问:“这里有**夜总会、无上装酒吧、土耳其浴室,难道你不去玩玩?”
“我从来不去那种地方。”
“布鲁克林的亨茨·庞特呢?”袁美娥又问。
亨茨·庞特被称为“纽约城红灯区”,是妓女、老鸨、毒贩、瘾君子聚集之地。
“那我更不会去!”邹明祥断然答道。
袁美娥看到邹明祥在说了这几句话以后,又旁若无人地、静静地吃着盘中最后一个猪仔包,猛然觉得这个人身上,充满了真正的男性气质,不像自己的丈夫林焕仁——生就两道像女人眉毛那样的弯弯细眉,一天到晚婆婆妈妈的。她想,同这样有男性气质的人打交道,一定很有乐趣。
“邹医生,如果我愿意给你帮忙,介绍一个瞧得起你的人给你做女朋友,你该不会拒绝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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