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,伴随着每一声叫唤,同时传来有节奏的指关节叩门的声音。
袁美娥又醒了。但是,她并不打算起床。
叫唤声停止了,叩门声却变成了捶门声,两只显然很有力的拳头,轮换捶击着屋门,连续的“通通”声震耳欲聋。
袁美娥感到这样下去,门非被捅穿不可,她不得不起床了。
“吵死人了!”她打开门后,没好气地瞪着梁大明。
梁大明累得汗流浃背。他用袖口擦擦汗,连珠炮似的说:
“家柱今天没上学。整个上午他都不在教室里,学校里别的地方也都不在,打手机关了机,他在家吗?”
袁美娥听说儿子今天没有到学校,睡意顿时消失了。她赶忙打儿子的手机,确实已经关机。她知道,家柱是从来不缺课的,学习上不要大人操心,生活上也能自理。儿子的这些好的素质,都成了这个母亲常说的“儿孙自有儿孙福,莫为儿孙作马牛”的依据。然而,儿子今天整个上午居然不在学校里,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,母亲的那颗一贯松弛的心,忽然紧缩起来了。
她望着眼巴巴地等待着回答的梁大明,语气不坚定地说:
“他有事情出去了。”
“又不在!”梁大明自语道,噘起嘴巴走了。
袁美娥抬起手腕,现在是十二点半钟。她想:家柱可能正在他爸爸店里吃午饭吧?于是匆匆穿齐衣服,关好房门和屋门,三步并作两步向新村餐馆走去。
现在是餐馆最热闹的时候。肉的香味,鱼的鲜味,鸡的美味,从各个餐桌上散发出来;烟气,酒气,汤的蒸气,在空中弥漫;谈话声,嬉笑声,吆喝声,充塞了整个店堂。
人们看到这个餐馆的实干家林焕仁,正紧张地周旋于店堂与厨房之间,把顾客点的菜单交给厨师,又把刚出锅的菜肴端上餐桌。
他托着菜盘从厨房里走出来,用他那响亮的嗓门流畅地吆喝着。
袁美娥一进门就听见丈夫的声音,赶紧走过去问他:
“家柱来过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林焕仁答话时头也不回。他把菜肴放到这个餐桌上,又转身走到那个餐桌,拿起顾客的菜单。
“家柱今天没有上学呀!”袁美娥跟着丈夫走过去,加重语气对他说。
“唔。是不是到他舅舅家里去了?”林焕仁轻描淡写地说,“家柱对我说,你不给他买新球鞋,舅舅会给他买的。”
袁美娥想想也有道理,就决定到她弟弟家去一趟。
袁美娥出门时,正在忙碌的陈静美看了她一眼。
袁美娥到弟弟家,弟弟对她说:家柱今天没有来。袁美娥接着赶到学校,家柱的班主任告诉她:林家柱今天没有上学,老师和同学们还以为他足部受伤在家休息。
她又回到新村餐馆。
店堂内,刚才那种人声鼎沸的景象消失了,店堂已被勤劳的服务人员打扫干净,人们在静静地听经理林焕仁讲评今天午餐的供应情况:
“……我们一定要讲究菜肴的色、味、香、形,要适当控制油量,注意营养,操作中要干净利落,以鲜嫩形美为主……”
袁美娥大模大样地走过去,吆喝一声:
“焕仁,你过来!”
人们不约而同地回过头去看她。有的人窃窃私语。
林焕仁怯生生地看着妻子,用乞求的口吻小声说道:
“你让我把话讲完。”
他继续对大家说:
“……今天王师傅的红豆猪手就烧得很好,是正宗的葡澳佳肴,在猪脚与红豆共同熬煮后,降低了油腻感,增添了红豆的清香。现在请王师傅谈谈他的体会。”
说完,林焕仁把妻子拉到一边,仿佛不知道她刚才曾经来过似的,悄声问道:“找我有什么事呀?”
袁美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,大声大气地说:
“你叫我到他舅舅家找家柱,家柱不在呀!打几次手机都关机。”
“哦。”林焕仁好像这才记起来,“那,在不在学校里呢?”
“学校里我也去过,老师说他今天没有上课。”
林焕仁的像女人眉毛那样的弯弯细眉跳动了一下,不紧不慢地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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