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目光幽幽抬起，看向破庙的外面：“我真的是王爷的姨母，他的身上流有一半跟我一样的血，我们原本应该是最亲近的人。”
说着话，泪水又流了出来：“是我把一切都毁了。”
她原本没打算把以前的恩怨说给山哥儿听，一来会毁了她在山哥儿心中的形象，二来过去的事是她心底的痛，回忆一次就撕心裂肺一次，她真的不愿回想，也不敢回想。
可如今，她得让山哥儿知道以前的事情。
她看着外面的天光，把那些尘封的往事一一道来。
从天亮讲到天黑，讲完唐氏的脸已经被泪水铺满。
她哽咽道：“你是不是也觉得祖母很恶毒？”
山哥儿震惊的睁大了眼睛，他没想到，他敬爱的祖母，年轻的时候居然……
难怪祖母三番五次的拦王妃的马车，拦了就跪，看到王爷也立马下跪，还非要求得王爷的原谅。
原来祖母对王爷做过那么恶劣的事情。
这是血海深仇，无论如何化解不了的。
山哥儿回过神，说道：“祖母，以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，你不要再想了，王爷没有杀了我们，已经是很仁慈了，我们就不要再去找王爷了，我们找个地方，好好生活。”
唐氏泪流满面，说道：“你不懂。”
她若身体康健，还能活十年二十年，她何苦会来找宣炡呢。
她是不行了，这才找宣炡的。
无论如何，她得把山哥儿安置好。
她握住山哥儿的手，说道：“好，祖母听你的，我们不找王爷了，他不会原谅我的，这辈子都不会，我也不舍求了，我们找个地方，好好生活。”
可第二天，山哥儿还在睡，一个乞丐婆子喊醒了他，说道：“小山，你奶奶死了！”
山哥儿一惊，立马爬起来去看旁边，没看到他祖母。
乞丐婆子说：“她在外面，冻死了。”
山哥儿飞快跑出去，在破庙外面看到了唐氏的尸体。
山哥儿扑过去，哭着喊：“祖母！祖母！”
唐氏的尸体早已冰冷，她手里攥了一块破布，破布上用血写了几行字。
“山哥儿，祖母先走一步了，你不要怨恨祖母，祖母也舍不得你，可祖母只能用这种方法成全你。”
“本来祖母也没多少年可活了，撑着走到今天，一是要照顾你，二也是想看看你的表舅。”
“如今祖母心愿达成，就去跟你姨奶奶团聚了。山哥儿，你去找你表舅，他定会照顾你的。”
“答应祖母，一定要好好活下去，不然祖母死也不能瞑目。”
山哥儿哭的泣不成声，他没钱给唐氏买棺材，只得一把火把她烧了，再把她的骨灰装在罐子里，抱着那个罐子，去了摄政王府。
这次发现山哥儿的不是姜濡，姜濡今天没出门，是宣炡发现的山哥儿。
宣炡从外面回来，看到跪在王府门前的山哥儿，眉头拧的死紧。
他走到山哥儿面前，还没开口说话，山哥儿已经抬头，泪流满面的说：“表舅，祖母死了。”
他把装骨灰的罐子往宣炡面前递了递，泣不成声说：“表舅，祖母死了，呜呜呜呜呜。”
他哭的眼泪鼻涕横流，又脏又可怜。
宣炡看向那个罐子，眼神里闪过一抹恨意，但很快又消失，变成了一抹复杂。
他问道：“如何死的？”
“冻死的，祖母是一心求死。”
说着又呜呜呜的哭了起来。
宣炡心想，冻死的吗？看来那天唐氏利落的走人，并不是听进去了他的话，而是当时她就打算了以死赎罪。
宣炡说道：“人既死了，就埋了吧。”
山哥儿哭着声，茫然道：“我不知道要埋在哪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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