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跟她离得这么近,却似乎比那电话里的距离更远。
林澈是个骗子。
她是什么时候开始骗人的,可能是从跟霍城牵扯之后吧。
她面不改色,无师自通,如今已经能把谎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楼道里还是暗的,不知道哪来的风,把霍城家的门给吹成了半掩,这一下,连那昏黄的光线都几乎不见了。
她把那掐灭的烟给点了。
她还像是个叛逆期的女孩,什么规矩,什么方圆,她都不顾了。
“有意思吗?”她说。
那钥匙就在她家的门上插着,她没再去碰。
林澈靠着她背后的墙,那的力量撑着她,她不用再依靠着霍城,更不用要他帮忙。
“什么?”他问。
霍城看不清她,可他有种被林澈盯着的感觉。从那通电话挂了之后,林澈就一直在看着他。
时间过得太慢,许是因为太静了,静到让人产生的错觉。
“没意思的。”林澈先替他答了。她顿了会儿,又问道,“你玩够了吗?”
那语气明明是淡的,可就有种咄咄逼人的力量。
这话惹得他就要压不住心里的火。
霍城不是个好脾气的人,他有些怀疑,是不是他在林澈这表现得过好,才把她纵容成这样。
随心所欲,赤口毒舌。
两人之间总像是隔着好几层、好几十层的玻璃纸,薄薄的一张,却要废那好大的力气才能撕破。
那玻璃纸总是若有若无地存在着,在他们感觉不到时,放松警惕时,忽地出现,对他们无孔不入的、**裸地嘲笑着:怎么样,没想到吧?我还在呢。
林澈对他始终都是心存芥蒂,像是刻板印象,有色眼镜,长久地扎根在人心里。
“跟我进去。”霍城说。
他连一个回答都不想给,他伸手拔下了插在门上的钥匙,拉着林澈的手腕,拽着就走。
林澈几乎没反抗,她任霍城牵着她。
他若是风,那她就是被风吹倒的草。她心里没想什么,也想不出什么。
只是她觉不出冷了,甚至还嫌那喝下去得太过寡淡。不尴不尬地将她卡在了不上不下的位置上,既不是没有,也不是极致。
她跌跌撞撞地进了门,背在她肩上的手袋被随意扔在了进门的毯子上,里面的东西零零碎碎地洒了一地。
林澈像是听话了,温顺了,可那骨子里的劲儿比谁都大。
她像是失控,可又能感觉到她的克制。
林澈拿了个空杯,给自己倒了半杯的酒,话还没说,就先灌了一口。
她把杯放下,那么脆的玻璃,“砰”的一声敲在了纯木的桌上。
霍城压着性子,看着她疯了般地胡闹。
几天不见,那被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,像是又成了十万八千的远。
他们俩总是这样。
近了一小步,退了一大步。
“我没醉,你别用那眼神看我。”林澈说,没再去提那刚那在楼道间的话,像是不提就没存在过一样。
那酒光是那一口,就把她整个身体烧了起来。
她像是不知节制,或是没了自制。
她眼神轻飘飘地掠过了四周,这房子还跟她那天走时一样,毫无变化。
是烧得太快了,让她胃里都应激性起了反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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