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下的士兵搬来巷口的石墩、废弃的木车,拼命往城门缝隙里塞,试图挡住木桩的撞击;跟着温子然上城楼的士兵,则握着长枪,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攻城梯,手心全是冷汗。
温子然转身看向还站在城门下的沈清辞,眉头紧锁,语气严厉:“阿辞,这里太危险,你立刻离开西城,去定国将军府找永安郡主,那里有陈家的府兵驻守,安全!”
沈清辞看着他银甲上沾着的尘土,又望向城楼上越来越近的攻城梯,嘴唇动了动,她想留下帮忙,可她手无寸铁,留在这里只会让温子然分心。她清楚自己的处境,咬了咬牙,点了点头:“你保重,我会去将军府报信,让他们尽快派援军来!”
说完,她转身朝着西城巷口跑去。
可刚跑出去没几步,身前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呐喊声,夹杂着锄头、扁担碰撞的响动。
她停下一看,眼眶瞬间热了,为首的是之前西城的流民汉子,就是那个曾说 “沈公子救过我们命”的人。
他手里握着磨得发亮的锄头,身后跟着几十号人,有白发苍苍的老人,有身强体壮的青年,甚至还有半大的孩子,手里拿着镰刀、举着扁担,一个个眼神坚定,朝着城门的方向冲来。
“沈公子!我们来帮你!” 流民汉子高声喊道,“这些乱兵想毁我们的家,我们跟他们拼了!”
沈清辞愣在原地,看着这群原本连温饱都成问题的流民,此刻却拿着最简陋的农具,朝着最危险的城门冲去。之前她只是顺手救了他们,可他们却记着这份恩情,在最危急的时刻,选择挺身而出。
城楼上的温子然也看到了这一幕,眼底闪过一丝动容。他高声对城下喊道:“多谢各位!城楼上需要人手推攻城梯,愿意上来的,跟着士兵走!”
流民们立刻响应,跟着城防兵的指引,顺着城墙边的石阶往城楼上爬。有的老人爬不动,就留在城门后,用肩膀顶住门板;半大的孩子则帮忙传递石块,给受伤的士兵递水。原本岌岌可危的城门下,因为这群百姓的加入,竟多了几分韧性。
沈清辞也不敢耽误,立刻去定国大将军府请永安郡主召集府兵。
西城街巷里空****的,只有风吹过紧闭的门窗发出的呜咽声,偶尔能看到几家门缝里探出的担忧目光,这城片刻之间犹如死城。
而此时的西城城门,已到了最危急的时刻,实木门板被木桩撞出了一道指宽的裂缝,木屑不断往下掉,顶门杠 “嘎吱” 作响,随时可能断裂。
城楼上,温子然正带着士兵和流民拼命推开攻城梯,有的流民甚至抱着石块往下砸,手臂被梯子上的铁钩划破也浑然不觉。
“援军来了!”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,城楼上的人瞬间振奋起来。
只见远处尘土飞扬,一队身着玄色铠甲的禁军正朝着城门疾驰而来,最前面的那匹白马上,正是萧景焓!
萧景焓一马当先,抽出腰间佩剑,高声下令:“禁军听令!列盾阵,挡住敌军!弓箭手压制攻城梯!”
禁军士兵迅速列成盾阵,厚重的盾牌 “哐当” 一声连成一片,像一堵铁墙挡在城门前。刚从门板裂缝中冲进来的几个玄甲敌军,瞬间被盾牌撞飞,紧接着就被禁军的长枪刺穿身体。城楼上的弓箭手也趁机发力,箭矢如雨点般射向攻城梯上的敌军,不少人惨叫着从梯子上摔下去。
萧景焓挥剑砍倒一个冲上前的敌军将领,玄色铠甲上溅上了鲜血,如同肃杀的修罗,此刻却让众人有了生的希望。
受伤的人互相搀扶着退到巷口,远远看着战场,眼里满是激动。
陈墨廷从城楼上下来,翻身上马,对萧景焓抱拳道:“王爷,末将愿领兵随王爷出阵!”
萧景焓点头应允,陈墨廷立刻归队。
敌军见援军势大,渐渐开始后退。
萧景焓策马往前,把城门护在身后,遥遥隔着敌军,在阵前停下。
对面的郑王也骑着一匹黑马,缓缓走出阵中,玄色劲装外罩着一件猩红披风,眼底满是戾气。
看到萧景焓,郑王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你果然没死。之前在陇西的埋伏,看来是白费功夫了。”
萧景焓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,语气冰冷:“皇兄,我们兄弟一场,你又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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