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沈清辞还没梳理妥当,院外就传来了沈明溪的声音,带着几分刻意的雀跃:“大姐姐,明溪来给你请安啦。”
沈清辞握着木梳的手一顿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。她昨晚折腾到半夜,本想今日早些出府办事,这下又被缠上了。
春桃掀开帘子,沈明溪已经提着个食盒走进来,脸上挂着乖巧的笑:“大姐姐醒了吗?我让厨房做了莲子羹,据说安神补气,最适合晨起吃了。”
她自顾自地把食盒放在桌上,打开盖子,袅袅的热气带着甜香散开。“大姐姐快尝尝,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沈清辞放下木梳,看着她这副黏人模样,心里清楚若是直接说要出府,定会被她软磨硬泡地跟着。
她略一思忖,慢悠悠地开口:“今日怕是吃不上你的莲子羹了,我得出去一趟。”
沈明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连忙问:“大姐姐要去哪?我陪你去呀。”
“去锦绣阁做几身新衣裳,” 沈清辞语气平淡,却特意加重了后半句,“三皇子邀我端午同游,总不能穿得太寒酸,丢了侯府的脸面。”
果然,沈明溪的眼神暗了暗。她还没及笄,按规矩不能随意出府抛头露面。
“做新衣裳呀,” 沈明溪低下头,声音里带着几分失落,“那大姐姐注意安全,我…… 我就在府里等你回来。”
沈清辞点点头,没再多言,转身让春桃伺候着换衣裳。
看着沈清辞利落的背影,沈明溪捏紧了手中的帕子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。
沈清辞换好衣裳,拿起披风,对沈明溪道:“我走了。”
“大姐姐慢走。” 沈明溪勉强挤出笑容。
看着沈清辞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,沈明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过了片刻,这才回到自己院子。而另一边,沈清辞坐上马车,长舒了一口气。
阿月挨着她坐下,撩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飞逝的街景,忍不住蹙眉道:“小姐,奴婢实在想不明白。三夫人如今正是得势的时候,五小姐跟着她,日子定能好过不少,何苦总黏着您呢?”
沈清辞指尖摩挲着膝上的锦帕,目光落在晃动的车帘上,声音轻淡:“可能孤僻惯了,想找个同龄人一起玩吧。”
可这话连她自己都觉得牵强。沈明溪的黏腻早已超出了寻求庇护的范畴,更像是在不动声色地监视,她总能精准地出现在自己要办事的时候,看似无意的问话里总藏着试探。
“不管她打的什么主意,”沈清辞抬眼看向阿月,眼神锐利了几分,“往后院里的事盯紧些,尤其是那些进进出出的物件,还有她派来的人,一个眼神都别放过。”
阿月沉声应下:“奴婢明白。”
马车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规律的颠簸声。沈清辞闭上眼,将沈明溪的事暂时抛到脑后,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半本账簿。
上一世,就是借着京城粮价暴涨、流民闹事的乱局,手握账簿之人趁乱将这本记录着贪腐证据的账簿转移出去,最终落到了兵马司李振手中。
所以沈清辞只知三日后账本转移后在哪儿,却不知现在到底在谁手中。
可这一世不同了。她提前扰乱了郑王的计划,又借着萧承煜之名在城南设了施粥处,流民的势头被压了下去,京中物价虽有波动,却远没到失控的地步。
没有了混乱当掩护,那本账簿还会如期转移吗?
沈清辞的指尖微微收紧。若是郑王改变了计划,她的算盘岂不是落空了?
更让她不安的是,萧承煜突然递来的端午邀约。他选在这个时候邀请自己,必然是对账簿虎视眈眈,而她现在还没想到应对之法。
马车在城南的施粥处外停下,沈清辞刚掀开车帘,就听见鼎沸的人声。
十几个粗布衣衫的汉子正抬着木桶往临时搭起的棚子下走,木桶里的米粥冒着热气,香气混着尘土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。
棚子前早已排起长队,大多是面黄肌瘦的流民,手里攥着破碗,眼神里带着对食物的渴望,却都还算守规矩,妇女儿童老弱病残排在前面,一些精壮汉子排在后面,没人敢随意插队。
突然,队伍末尾起了**。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猛地推开前面的老妇人,嚷嚷着:“凭什么他们先领?我看你们就是看人下菜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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