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人都走了，沈淬兰放下茶盏，语气慈祥，“清辞，这些首饰料子虽好，但未必合你心意。你要是有别的想要的，尽管跟祖母说。”
沈清辞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她微微垂眸，语气恭顺却带着分寸：“多谢祖母体恤，这些料子是极好的。”
沈淬兰眉头微皱，皱纹更加明显，“那你刚才怎么也没多挑几件？”
沈清辞解释道：“孙女儿刚才只是想起来前几日三叔母送了支羊脂玉簪，一直没机会道谢。看到这些首饰，顿时想起自己还没回礼，实在失了礼数。所以想得空能去三叔家走动走动，当面谢过这份心意。”
沈淬兰的脸瞬间沉了沉，“差人送份礼便是，何必亲自上门。”
沈淬兰心底里瞧不上商贾，若不是看在沈文当时以死相逼，她也不会同意这门亲事，这么多年两家很少来往，沈清辞现在又得重视，她并不想沈清辞去。
沈清辞早料到她会这么说，抬眸时眼底已带上几分恳切：“祖母，正因为是三叔母的心意，才该亲自去谢才不失礼法。您常教我们，侯府嫡女当守礼知节，若是连这点规矩都不懂，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？说我们侯府仗着身份，怠慢亲戚。”
这话戳中了沈淬兰的心思。
沈清辞是讨好三皇子用的，若是真因这点小事落了话柄，确实不妥。
沈淬兰捻着佛珠的手停了停，沉吟片刻：“也罢。既然你这么说，便去一趟吧。早去早回，莫要在外头逗留，记得多带几个护卫。”
“谢祖母成全。”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，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顺模样。
终于能出府了。
沈清辞回汀兰水榭时脚步轻快，阿月快速跟在身后，一进院子就把刚挑的首饰都装好。
沈清辞看着这些首饰，觉得还不够，给孙妈妈说道:“去库房再取两匹新得的云锦，就当是给三叔母的回礼。”
孙妈妈应着去了，不多时便捧来个精致的锦盒。沈清辞打开瞧了瞧，云锦的暗纹在日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。
谁又能想到这上好的锦缎要不了多久就会变得连米油价都不如。
沈清辞让护卫抬着礼盒，便带着阿月往府门去。
刚过月亮门，影壁后便露出两个身影。正是是沈明珞和柳青饶。
柳青饶望着沈清辞一行人的背影，手里的折扇无意识地敲着掌心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：“这就是那个从乡下接回来的野丫头？看着倒是有几分气度。”
沈明珞冷笑一声，指尖抚过鬓边的珠花：“表哥觉得她好？”
“自然是好的。”柳青饶回过神，笑道，“侯府嫡长女，身份摆在那里。”
沈明珞斜睨着他，眼底闪过一丝算计：“表哥今年也二十有三了吧？柳家生意做得再大，终究缺个有分量的靠山，表哥的婚事，就不急？”
这话正戳中柳青饶的心事。他攥紧折扇，喉结动了动，但还是说着客套话：“急有什么用？这不是没合适的嘛。”
他不是没想过尽快成亲，甚至还求娶高门贵女，去年托人去吏部侍郎家提过亲，对方连回帖都没给，只让管家带了句“商贾之家，不配与我府结亲”，那口气至今想起来还烧得慌。
仅仅是个侍郎就敢如此低看他，叫人如何不生气？
沈明珞看着他紧绷的侧脸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：“若说……有个身份足够尊贵，又能给柳家当靠山的，表哥要不要试试？”
柳青饶转头看她：“二表妹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方才不还夸清辞妹妹有气度？”沈明珞抬手理了理袖口，语气慢悠悠的，仿佛在说件无关紧要的事，“她是侯府嫡长女，若能嫁入柳家，往后京城里谁还敢轻看你们商贾？”
柳青饶的眼睛亮了亮，随即又黯淡下去：“可她是要嫁入皇室的……老夫人不是属意三皇子吗？”
“属意又如何？”沈明珞嗤笑一声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凑近一步，语气带着蛊惑：“表哥想想，你若能娶了她，柳家有了侯府做靠山，生意能再上三层楼。至于祖母那里，只要木已成舟，她还能真为了这事与柳家撕破脸？”
柳青饶的心跳渐渐快了起来，指尖微微发颤：“可……可我是商贾，她未必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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