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放下茶盏,想起李修文那 “平妻” 的说法,忍不住皱着眉吐槽:“说起来这李修文也是真糊涂,竟想出‘平妻’这么个名头!咱们商贾之家吧,有时候为了拉拢生意、顾全合作方的脸面,或是给那些跟着丈夫吃苦、手里又握着些产业的妾室撑场面,会私下里叫一声‘平妻’,可那都是台面上的虚话,上不得真章,你看哪家商贾的祠堂里,会给平妻立牌位?百年之后入祖坟,还不是正妻在主位,妾室只能靠边站,平妻连个下葬的地儿都没有!”
她顿了顿,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屑:“可他李修文是礼部尚书啊!管的就是天下礼仪教化,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?官家哪有什么‘平妻’的说法?《大靖律》里写得明明白白,‘妻者,齐也,与夫齐体;妾者,接也,仅承夫之欢’,妻就是妻,妾就是妾,连‘平妻’的字眼都没有!他倒好,明目张胆喊出来,还要大张旗鼓办宴席,这哪是娶妾,分明是故意打汪家的脸,你想啊,汪玉容是明媒正娶的正妻,如今冒出个‘平妻’,这不就是说她这个正妻,跟青楼出身的女子没两样吗?换谁能忍?摆明是为了让汪家难看!”
沈清辞坐在一旁静静听着,若有所思。
苏婉常年打理生意,见多了商贾间的虚与委蛇,对这些 “台面规矩” 反倒比深宅里的夫人更通透,这番话一下说明白了这件事的症结所在。
按照怡红院姑娘嫁进官员府邸的惯例来看,都是直接休妻,悄悄进府当正妻,但是李修文偏要先闹一处平妻的事儿,再行下一步,摆明了是针对汪家。
而就是因为这件事的另一方是汪家,所以才有那么多人不愿意去参加寿宴,但偏偏也是因为汪家,所以很多人才去。
可为何偏偏是针对汪家呢?
“说起来,” 沈清辞抬眼看向苏婉,语气带着几分探究,“我倒听过汪家的境况,如今只剩汪明辰在翰林院当个编修,汪老爷子早已致仕,家里没什么实权,论权势远不如李修文。李修文既已被苏氏迷得没了理智,连休妻都做得出来,为何不干脆撕破脸,还要提出‘平妻’,假意维持跟汪家的表面关系?”
苏婉闻言,解释道:“你回京时间不长,对这京中家族的弯弯绕绕还不清楚。汪家就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可不容小觑,不是谁都能欺负的。你不知道,汪家现在的老夫人柳氏就是大嫂……就是柳玉茹的姑姑,算起来,汪家跟柳府还有点拐弯抹角的亲戚情分。”
她仔细回想着,继续说:“不过汪家早年似乎和戚家关系更好一些,当年戚家军还在的时候,汪老爷子在兵部任职,跟戚将军是莫逆之交。后来戚家倒了,汪家也受了牵连,汪老爷子才主动致仕避祸。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戚家虽倒了,京中还有不少旧部,李修文再糊涂,也不敢把汪家逼得太狠,万一逼急了汪家,把当年戚家的旧事翻出来,他这礼部尚书的位子,未必坐得稳!”
沈清辞愣。
戚家?
太皇贵妃的戚家?
郑王攻打城西,跟着他的就是戚家军的人,这之前可有联系?
这京中各家的关系竟如此盘根错节,看似没落的汪家,背后竟牵扯着侯府、李家,甚至早已倒台的戚家。
李修文看似嚣张,实则也有顾虑,不敢真的跟汪家撕破脸,这 “平妻” 的宴席,或许也是一种试探,想看看汪家到底能忍到什么地步。
苏婉见她明白了,又笑着补充:“不过这些事出去可不要提,都是过往秘闻了,大家都当作不知道。”
沈清辞点头应下,
送走苏婉时,夕阳已经沉到了院墙尽头,余晖把汀兰水榭的石板路染成暖金色。
阿月收拾着桌上的茶盏,忍不住问道:“小姐,方才大夫人那么想去李大人的婚宴,您没应她,反倒答应陪三夫人去,要是大夫人知道了,心里不舒服怎么办?”
沈清辞站在水榭边,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审视:“不舒服也没办法。周宁姝想要的不是去赴宴,是去看热闹,李修文的事刚传开,她比谁都积极,上午发请帖,下午就来报信,这哪里是‘爱看热闹’,倒像是专门盯着这事一般,着实奇怪。”
哦豁,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,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~拜托啦 (>.<)
传送门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