聊了没几句,柳玉茹便话锋一转,看似不经意地提起:“李夫人,婉怡小姐知书达理,不知可许配了人家?明轩这孩子今日一见婉仪,心里便喜欢。若我两家能结姻亲,也是一桩美事。不知李夫人可有此意?”
李家主母闻言,笑了笑:“沈夫人说笑了,明轩公子一表人才,我们家婉怡能配得上,那是她的福气。只是这婚事,还得看孩子们自己的意思。”
柳玉茹连忙道:“自古婚姻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。我看不如这样,过几日我备上生辰八字,请位先生相看一下,若成,便备些薄礼送上。”
她这是想先下礼聘,探探李家的口风。
李家主母沉吟片刻,点头道:“也好,若是八字相合也是美事。”
柳玉茹见李家主母没有明确拒绝,心中一喜,看来这门亲事有戏。
她正想再说些什么,却瞥见坐在不远处的沈若萱,脸色不太好看,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菜,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。
柳玉茹心中了然,沈若萱来府之后,沈明轩一直陪着她,她难免对沈明轩向来依赖,如今听说沈明轩要议亲,心里自然不舒服。但她也没放在心上,儿女情长哪有儿子的前程重要。
就在这时,宴会厅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,一个下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,脸色惨白地对李家主母道:“夫人,不好了,外面……外面闯进来一个披麻戴孝的人,说是要找……要找无良庸医!”
“无良庸医?”李家主母皱起眉头,“这好好的赏花宴,哪来的庸医?”
话音刚落,一个穿着孝服的汉子已经闯了进来,他双目赤红,指着宴会厅内,悲愤地喊道:“就是她!沈清辞!这个无良庸医把我家老五治死了!他的尸体现在就在府外,大家快来看啊!”
众人闻言,纷纷朝着汉子所指的方向望去,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沈清辞身上。
沈清辞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,脸上闪过一丝诧异。
此人她从未见过,为何会突然冒出?而且这府中下人是吃干饭的吗?竟敢任由一个披麻之人闯进来?
沈清辞看向柳玉茹,捕捉到她眼中一缕得意,怪不得,看来这人是她安排的。
自己乔装出府得事果然没瞒住。
柳玉茹心中冷笑,你不是爱显摆你的医术吗?这下看你还怎么翻身!
她故作惊讶地站起身:“这位壮士,你是不是认错人了?我家清辞虽懂些医术,但向来严谨,不敢乱逞强,怎会治死人呢?”
这话听着像是维护沈清辞,但仔细听便听得出,话里话外意思是说她鲁莽下药,把人治死了。
那汉子却一口咬定:“我没认错!就是她!前几日她在百草堂给我家老五看诊,开了几副药,结果吃了之后就一命呜呼了!我们到处打听才找到她!”
沈清辞放下茶杯,站起身,目光平静地看着那汉子:“壮士,我与你素不相识,更未曾给什么你家老五看过诊。你这般血口喷人,究竟是何用意?”
“我血口喷人?” 那汉子激动地喊道,“你敢说你没在百草堂坐过诊?我这里还有你开的药方呢!”
他说着,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药方,递了过来。
沈清辞接过药方,看了一眼,眉头微蹙。
附子麻黄,一看她便认出了药方的主人是谁,是她看诊的第一个病人,也是当时站出来第一个支持她的人。
“药方不能说明什么。” 沈清辞抬眼看向那汉子,目光锐利如刀,“口说无凭,我要亲眼见到张老五的尸体。”
那汉子像是早有准备,梗着脖子喊道:“见就见!让你看看你害死的人!” 他转身对着门外喊道,“把老五的尸体抬进来!”
话音刚落,两个小厮模样的人抬着一副简陋的担架走了进来,上面盖着一块白布,隐约能看出人形。周围的人见状,都掩住口鼻,他们都是京城中非富即贵的世祖,这种粗鄙东西他们怎么能见得?
汉子一把掀开白布,露出下面躺着的人。那人面色乌黑,嘴唇发紫,双目圆睁,死状可怖,一看便知是中毒而亡。
沈清辞看着这张乌青的脸,面色沉重,此人的确是王老五,柳玉茹为了诬陷她,竟可以轻易杀害一人性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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