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一的手已悄悄按在靴中的短刀上,却不敢轻举妄动,城门处还有十余名城防兵,真要动手,他们未必能全身而退。
就在城防兵的手即将推开车门的瞬间,一道嚣张的喝声突然从身后传来:“住手!谁给你的胆子,敢查老子的人?”
众人回头,只见周成勇骑着一匹黑马,气势汹汹地冲过来。
他翻身下马,一把推开那名城防兵,语气里满是不耐:“这是我远房表妹,白日就跟我报备过要去庄园养病,你也敢拦?怎么,连我周府的人都要查,是觉得郑王爷给你的权太大了?”
那城防兵被推得一个趔趄,看清来人是周成勇后,脸色瞬间白了,竟是他们的参军大人。
他连忙躬身赔笑:“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,周参军恕罪,这就放行,这就放行!” 说着,赶紧挥手让手下撤开长枪。
周成勇没理他,送马车出了城,一直到城防兵看不到的安全地带,马车才停下。
他径直走到马车旁,隔着车帘行了个拱手礼,声音压得极低:“姑娘,小人送您出了这城防范围,再往前就安全了。”
沈清辞在车里心头一暖,刚要掀开车帘出去回礼,就被周成勇出声制止:“姑娘莫要露面,就在车上就好,小人送姑娘一程,报答姑娘知遇之恩。”
沈清辞的手顿在帘上,鼻尖微微发酸。
她知道今日这些人的援助,日后都会变成郑王盛怒之下捅向他们的刀子,不见,反而更好。
她隔着车帘轻声道:“保重。”
“姑娘一路顺风。” 周成勇说完,调转马头往回走,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
马车刚转过岔路口,就见前方密林里亮起数十盏灯笼,一队骑兵策马而来,为首的副将看到马车,立刻翻身下马,上前躬身行礼:“属下奉陈将军之命,在此接应各位。”
没有下车,副将只让影一驾车快些离开
陈昭华急切地拉开帘子问道:“我弟弟呢?我们不等他吗?”
副将连忙解释:“大小姐放心,少爷快马赶来。将军特意吩咐,马车目标大,让属下先护送几位姑娘和贴身婢女离开,陈公子马术精湛,随后便能追上我们,绝不会出岔子。”
沈清辞望向陇西城门的方向,夜色浓稠,再也看不见那座困住他们多日的城池。
她深吸一口气,转身对副将道:“有劳将军费心,我们即刻出发吧。”
骑兵们迅速围拢过来,护住马车,朝着东方疾驰而去。
马蹄声踏碎了夜的寂静,沈清辞坐在摇晃的马车上,心里却始终悬着。
陈昭华扒着车窗,目光一直落在后方的来路,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裙摆;沈清辞则靠在车壁上出神,不知他此刻是否安好,阿月和莲儿在一旁守着,满车厢的担忧都系在尚未回来的萧景焓与陈彦青身上。
赵奎已经换到另一个马车上,他毕竟危险,分开更能保证沈清辞等人的安全。
而他被黑袍裹得严严实实,缩在角落,只偶尔发出一点细微的呼吸声,睡得很踏实。
天快亮时,马车终于驶到陇西边界,前方密林里,陈将军的副将勒住马,翻身下马对车厢拱手:“各位,前面便是泾州地界,已出陇西范围,属下只能送到这里。各位保重。”
沈清辞掀开车帘,目光扫过四周,对副将颔首:“有劳。”
待副将带着人马撤离后,影一才对沈清辞道:“姑娘放心,殿下若出城,影卫会第一时间传信,属下也已安排人手在沿途暗护,不会出岔子。”
沈清辞点点头,却还是忍不住问:“萧景焓……至今没有消息吗?”
影一沉默片刻,摇了摇头:“尚未收到影卫传报,不过殿下身手与智谋皆在,定能脱身。”
话虽如此,车厢里的气氛却依旧沉了几分,谁都知道,郑王府里局势难测,晚一刻脱身,便多一分危险。
众人不敢耽搁,马车稍作休整便继续赶路,直到第二日夜里,才在泾州城外找了家偏僻的客栈落脚。
赵奎身份敏感,沈清辞让影卫取来件宽大的黑袍,连头带脚将他罩住,只留一双眼睛在外,又让两名影卫守在客栈后院的柴房,反复叮嘱 “莫让他接触任何人”,这才带着陈昭华往客房走。
刚歇下不到一个时辰,沈清辞便被院外的轻微响动惊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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