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院里的灯笼忽明忽暗,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。
待聊完此事,温子然目光蓦地落在沈清辞脸上,“对了,你刚醒不久,这几日赶路辛苦,身体可还吃得消?”
沈清辞回道:“多谢大人关心,我已经全恢复了。睡了半月,着实是养精蓄锐了。”
温子然闻言,看向沈清辞,不由又想起那几日喂药的场景,眼睛有片刻的失神,还是沈清辞叫他,他才回过神。
“温大人在想什么?”
温子然略带玩笑道:“你我总是大人来小姐去,是否有些过于生疏了?”
沈清辞愣了一下,接着轻笑出声,“倒是有些假客气了。大人字文卿,日后我唤你文卿可好?”
温子然笑看她,点了点头,试探性的问道:“那我可能唤你阿辞?”
沈清辞听到这个名字,一时恍惚。
她久未再闻有人这样唤她了。
上一世,太医院的院门隔了两个世界,里屋传来的 “阿辞” 轻飘飘的,却决定了她后半生的命运,那扇她没能闯进去的门,终究成为她和萧景焓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距离。
而那些后来纠缠不清的过往、未能说出口的遗憾,全是从这一声唤开始的。
本以为这一世应是没机会听到了,没想到竟又再次听到了这个称呼。
温子然看到沈清辞失神,有些紧张,却并没有出声催促,只紧扣着手等着她的答复。
过了片刻,沈清辞长舒一口气终于回过神,露出一抹浅笑,“好。”
温子然竟觉得如释重负。
他沉默片刻,终究还是轻声开口:“阿辞,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。”
沈清辞好奇的看着他,“何事?”
温子然抬头看她,眼神直直望近她的眼底。“你究竟为何来陇西?你说此次来陇西是为探望姨母,可我们这一路上你都没有提过关于她的任何事,我知道这是你的借口,但这真实原由可能相告?”
这话一出,沈清辞心头猛地一紧。
她知道温子然心思缜密,必是瞒不过他,却没想到会这么快被识破。
她垂眸掩去眼底的波澜,“恕我不能直言。但我保证,此事定不会妨碍你的公务,也绝对不会拿我们几人安危冒险。”
温子然深深看着沈清辞的眼睛,似乎试图看出些什么,正当沈清辞开始忐忑准备在说些什么的时候,他轻轻颔首,语气温和,“既如此,那我便不再问了。只是阿辞此番陇西之行凶险难料,若是遇事,可同我商量。”
沈清辞松了口气,轻声道:“多谢 文卿。”
温子然嘴角弯了弯,抬头看了眼天上的圆月,月光已偏西,便又道,“时候不早了,早些回屋歇着吧。”
沈清辞点头:“你也是。”
次日天亮,客栈院子里就传来店小二洒扫的动静,晨光透过糊着薄纸的窗棂钻进来,在青灰色被褥上洒了片暖融融的浅金。
沈清辞刚把外衫的系带系好,阿月和莲儿便各端着一个铜盆走进来,铜盆里的热水冒着热气,旁边还放着叠得整齐的帕子和胰子。
莲儿笑着把铜盆放在梳妆台上:“小姐,这水是刚烧好的,您快洗漱,免得待会儿凉了。对了,刚才我去灶房问店小二,他说今早做了陇西特色的羊肉包子,还有热乎乎的水盆羊肉,闻着可香了!”
“羊肉包子?水盆羊肉?” 陈昭华在京城长大,羊肉吃的不多,多是牛肉,顿时有些好奇,懒洋洋的爬起来,“我在京城只吃过烤羊肉,还没试过这些吃法。听说这边的羊肉不膻,炖得还特别烂,是不是真的啊?”
阿月点头,一边帮沈清辞拿梳子,一边说:“店小二是这么说的!他还说,这羊肉包子是用羊油拌的馅,咬一口能流油,水盆羊肉里还加了当地的香料,喝着暖身子,最适合早上吃了。”
沈清辞接过帕子,蘸了点热水擦脸,温热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不少。她笑着看向陈昭华:“天越来越热了,羊肉吃多易上火,可不能多吃。”
陈昭华做鬼脸,“知道啦沈大夫!”
沈清辞被她拉着走,回头对阿月和莲儿说:“你们把行李收拾好,待会儿直接去大堂找我们。”
“好的小姐!” 阿月和莲儿齐声应道,开始收拾房间里的行李。
两人刚到大堂,就闻到一股浓郁的羊肉香味,从灶房的方向飘过来,勾得人食欲大振。沈清辞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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