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深深吸了几口气,努力平复内心的翻腾,转身欲逃离这片压抑之地,而江苒溪在她背后的声音却如同鬼魅般幽幽响起:
“你以为予安能在县主府躲一辈子吗?只要我愿意,随时可以夺走他的生命。今日之事若是再有下次,我或许不会直接对你怎么样,但予安的下场,你自己好好思量吧。”
江秋白的背影微微一僵,冷汗顺着脊背滑落,呼吸急促而紊乱,但她没有回头。
另一方面,傅书翊风送走了长姐和二妹后,独自返回书房,静静等待叶吟的汇报。
叶吟的声音略显迟疑:“家主,虽然夫人与江姑娘交谈时压低了声音,奴婢无法听清全部,但能明显感觉到气氛紧张,似乎还提及了予安公子。
奴婢留意到,江姑娘在脱离夫人视线后,一个人依靠在假山旁,很久才稍微恢复了一些。”
种种迹象表明,江秋白留在傅府,恐怕是因为江苒溪以予安的安全作为威胁。
然而,江苒溪为何要这样做?是为了控制江秋白,还是有更深的图谋?
他似乎站在了揭开真相的边缘,却突然间脚步停滞。
心中涌动的不仅仅是对事实的好奇,更有对后果的顾虑。
如果他真的查清了所有,将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恶行曝光于阳光之下,江秋白是否就能获得自由,从此脱离这个无形的牢笼,彻底摆脱傅家的束缚?
那么,他与她的缘分,是否会因此戛然而止,此生再无交集……
晚间,傅书翊风照常步入夫人的厢房,共度晚餐,对于白日里马车中的插曲,他只字不提。
餐桌上,精致的菜肴香气四溢,皆是他所偏好,江苒溪则安静地坐在他身边,保持着一贯的温婉与柔顺。
“夫君多日未归,不知这些菜肴是否还符合您的胃口?”她的声音温柔而关切。
傅书翊风回应时语气平淡:“一切如旧,婵娘你总是如此周到细心。”
自知晓了江苒溪背后隐藏的秘密,他对她的认知逐渐模糊。
他早已习惯在任何情境下保持镇定自若,因此,尽管内心波涛汹涌,手中的玉筷依旧轻巧地穿梭在美味佳肴之间,不动声色。
诸多谜团仍悬浮于心,比如一个看似娴静少出的女子为何要秘密豢养打手?
又为何执着于让江秋白留在傅府,并且为何江秋白每晚归来,身上总是带着难掩的伤痕?
他心中逐渐浮现出一个不祥的揣测——或许是他的夫人私底下有着虐待他人的扭曲欲望,享受着通过折磨江秋白来获取快感,毕竟世间不乏此类阴暗之事。
基于这份怀疑,他暗中布置人手,严密监视江苒溪居住的院落,同时,对江秋白的居所也加强了保护。
令人沮丧的是,迄今为止,他仍未找到确凿的证据。
如果不是今日意外发现了关于她豢养打手的线索,他几乎要相信,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予安对江秋白的关心过度,而产生的误解与幻想。
"夫君,您的碗已空,是否需要再添些饭食?" 江苒溪目光温柔,轻轻扫过他空**的碗沿,语气温婉而关切。
傅书翊面色依旧波澜不惊,他的饭量如同每日一般,恰到好处,不多不少。
"不必了,多谢夫人关怀。"
他缓缓端起青瓷茶盏,轻啜一口热茶,用以漱口,随后自袖中取出一方精致的丝帕,轻柔地擦去嘴角余留的水渍。
这一系列动作,优雅而不失力度。
江苒溪的眼眸微不可察地一转,轻声试探道:"夫君,今夜可否留宿家中?"
"我们结缡已有时日,可惜我未能替傅家延续香火,心中着实不安。或许,我们可以考虑请其他人来尝试……"
傅书翊闻言,目光深深锁定了她:"你的意思是,这就是你指使亭香对我下药的缘由?"
江苒溪微微一笑,以帕掩唇,语气轻描淡写,仿佛谈论的是最寻常不过的小事:"夫君此言差矣,我只是赐予亭香一些有助于情意绵绵的佳酿,担心她初侍夫君时过于紧张,唯恐夫君因此而不能尽兴享受。"
傅书翊沉默片晌,目光幽深,最终并未给予直接的回应。
他们二人,确为明媒正娶的夫妻,婚后几个月,虽同榻而眠的夜晚不在少数,但他始终觉得,这样的生活状态似乎是夫妻间应有的常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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