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秋白对唐家那错综复杂的家族关系并不十分明了,只知道予安偶尔会提起唐学士,便以为段夫人是因儿子与予安的友情而对自己如此客气,于是微微点头,以礼回应。
不久,所有的女宾均到齐,县主这才缓缓步入厅堂。
县主膝下本有一对如花似玉的女儿,可惜均在青春韶华之龄早逝,现今的县主实则是其已故弟弟的女儿,因而倍受宠爱,其日常生活之待遇,几乎可与公主比肩。
江秋白抬首望向首位上的女子,只见她一身端庄华贵,气质高雅,只是那双眸子里似乎缺少了几分生动,既有对眼前这一切的漠然,又似将世间的喧嚣繁华全部隔绝在外。
一番简单的寒暄后,县主示意诸位夫人彼此交谈,话题自然围绕着各自的子女展开。
江秋白这才留意到,紧挨着县主坐的,正是曾刁难过予安的孟夫人。
孟夫人转过头,眼神中闪烁着明显的挑衅,随即当着众人的面,向县主介绍:“县主,那位便是江姑娘。”
“姑娘”两字特意加重了音量,成功吸引了县主的注意力。
“姑娘?”县主复述了一遍,声音里带着几分诧异,“真是难得。”
这一句话,仿佛凝固了空气,所有人的目光霎时汇聚在江秋白身上。
县主身边贴身侍女机敏地上前,言辞虽是邀请,却透着些微讽刺:“江小姐,过来与县主攀谈吧。”
“小姐”之词,在众多身份显赫的夫人中间,显得格格不入。
江秋白仿佛浑然不觉,不疾不徐地走向县主。
县主细细审视了她一番,诚恳地评价道:“的确是个标致的人儿。”
然而,县主似乎没有更多的兴趣继续这个话题。
孟夫人却按捺不住,抢先开口:“或许县主还不知道,我府上的公子正是因为江小姐的孩子在学馆中的排挤,才被迫离开。
且不说几天前还听说,您家的继承人带着伤归来,据说就是予安所为。”
江秋白闻此,眉头不禁一蹙,予安与人发生冲突的事情,自己为何全然不知?
县主初闻孟夫人之言时,面上还保持着平静,但一涉及打架斗殴,目光即刻锁定在了江秋白身上。
“此事可是真的?”
她记得孩子那天带着伤回家,却无论如何询问,都不愿透露原因。
江秋白暗暗攥紧了拳头,坦然而言:“说我家予安排挤孟公子,纯粹是无稽之谈。
若想知道真相,县主只需差人去学馆打听便知分晓。
至于打架……”
她略微一顿:“我确实毫不知情,予安从未在家提起过此事。”
孟夫人面色一沉,冷笑出声:“真是巧舌如簧,既然如此关心学馆里的事,为何不亲自去探个究竟?江家那位与县主继承人的冲突,岂不早就人尽皆知了?”
随后,她贴近县主耳畔,低声道:“都说傅大人在朝中清正廉洁,怎么到了侄子这里就开始拉帮结派?听说江家那小子以往学业并不出众。
此次小考竟能一举夺魁,偏偏傅大人与学馆的教书先生交情匪浅,其中会不会藏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呢?”
此言一出,四周夫人纷纷交头接耳起来。
如果此传言属实,那么此事绝非仅仅是一场小考那么简单。
皇帝对这批学子寄予厚望,夺得头魁之人自当在百官面前大放光彩。
傅书翊膝下无嗣,却对这样一个来历成谜的侄子如此煞费苦心,背后的心思,实在令人揣测不透。
江秋白心头仿佛被巨石压住,沉甸甸的,难以透气。
她凝视着谢夫人的眼眸,一股微妙的心虚情绪不自觉地在心底涌动。
没错,傅书翊并不是那种乐善好施,并且见人就帮的慈悲菩萨,凭什么偏偏对予安另眼相看,关怀备至?
回想起嫡妹之前提议,多为予安考虑考虑,让予安与傅书翊有更多的接触,为予安的前程铺设基石。
如同一根细绳,紧紧缠绕在江秋白的心间,让她无法轻易忽视。
对于谢夫人的话语,她总感觉背后藏着私心,不够纯粹。
但这些疑惑与揣测,在谢夫人敏锐的捕捉下,竟成为了一把无形的刃,精准地插入了她迟疑的瞬间,被巧妙地加以利用。
叶吟眼见情势不妙,立刻派遣身边的叶听速速寻找家主前来解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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