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感受,既是一种责任的悄然肩负,又夹带着对未来的一丝憧憬——自己的孩子,是否也能如同予安一般聪颖过人。
夜风轻拂,傅书翊的思绪飘远,心中莫名涌动的情感,仿佛在提醒着他,某些珍贵的东西,已在不经意间悄然生长。
一夜平静,无风无浪,江秋白便已整装待发。
马车早已在门外静候,车内不仅铺陈有序,还特意置备了点心和山泉。
望着这一切,江秋白内心不禁生出一丝暖意,暗自思量,傅书翊虽身为权贵,对孩子却有着难得的细腻与关怀。
回想起自己两次乘坐他的马车,车内总是保持着一种不染纤尘的整洁,却从没见过如此贴心的安排,今日为了予安,竟是考虑周全,无所不至。
随着马车悠悠启动,一路向书院的方向驶去,予安的脸庞上洋溢着异乎寻常的平静,这反而使得江秋白的心弦越绷越紧,喉咙间干涩难耐,只好接连喝了数口水来缓解那份不安。
而予安则反过来安慰她:“娘亲莫要焦虑,不过是些学问上的询问,成功或是失败,都不必太过挂怀。”
江秋白闻言,既是好气又好笑:“我的儿啊,你娘我紧张得心都要跳出胸膛,你却能如此淡然处之,好像去求学的不是你一样!”
她温柔地抚摸着予安的小脑袋,脑海中浮现出予安梳着书童标志性的双角发髻的模样,不由自主地与记忆中阿楼的形象重合。
阿楼那俊逸非凡的面容,温润如水的气质,配上那稚气未脱的发式,本该显得突兀,却不料透出一份滑稽与可爱的交融,教人心生怜爱,难以移目。
及至马车缓缓停歇,江秋白动作灵巧地先一步跃下,再小心翼翼地搀扶予安走下车。
脚尖甫一触地,四面八方的目光便如同锐利的细针一般汇聚而来,锐不可当。
今天,不仅是他们母子,还有众多朝廷官员的家眷带着自家孩子纷至沓来,显然是希望能让孩子们接受卢先生的考核。
江秋白与予安一身简朴装扮,置身于众多衣饰华丽的官员家属之间,显得格外扎眼,自然而然招致了周遭不善的目光。
一位站在卢先生院落附近的贵妇,语气尖酸刻薄:“这卢先生的庭院,难道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能随意踏入?为何不直接将他们拒之门外呢?”
那书童先是瞥了一眼那气质尊贵的妇人,复又目光流转,望向不远处那位未挽妇人发髻的年轻女性,最终选择向这位衣着朴素的女士走去。
“这位姑娘,您是否已为小少爷准备好了拜师所需的礼物呢?”书童的声音虽然温文尔雅,却是冷硬。
江秋白闻言,心头顿时一沉,什么拜师礼,傅书翊从未提及。
面对她的沉默,书童脸上的客套和耐心渐渐消散,语带斥责:“若真有诚意拜访,怎会空手而来?要么立刻离开,卢先生是不会接见无礼之人的。”
书童一副即将驱赶的架势,江秋白紧抿双唇,硬生生挡在予安前面:“今日确是我考虑不周,未曾准备任何礼物,只因事先未曾得知有这样的习俗。但我听闻今日是卢先生考较才学之时,能否待考核完毕后,我再补上拜师礼呢?”
那贵妇闻言,眉头拧成一团:“看你的打扮,出身并不显赫,如何能培养出既有品德又才华横溢的孩子?你还是早早回去吧,莫要浪费了卢先生宝贵的时间,他作为学问大家,岂能将精力耗费在这些琐事上。”
言罢,她又转向书童,继续道:“今日来此拜师的皆是京中名门望族,那些小门小户出来的孩子,品质良莠不齐,若整天混在书院,岂不麻烦多多?”
此话一出,原本保持沉默的人群也开始了窃窃私语,显然都不愿自家子女与地位低微者为伍。
书童承受着四面八方的压力,无奈之下,挥手示意两名守卫上前,对江秋白说道:“这位姑娘,请回吧。”
江秋白的面容已难掩尴尬,但她依旧屹立不移,深深吸了一口气:“要我离去并非不可,但能否让卢先生亲自决定?我既然已登门拜访,便是客人,怎能因几句无礼之言就被轻易打发?”
书童愈发显得不耐烦:“我们先生身为学术界的名流,哪有闲暇见你?姑娘,请速速离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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