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未尽,却意已明,每一个字都似乎在挑战着屋内的宁静。
江秋白的手紧了紧,烛光未及点亮,便被她的话语打断:“不必了。”
丫鬟的手僵在空中,烛芯的微光在那一刻仿佛凝固,整个房间依旧沉浸在昏暗之中,只有外面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。
江秋白的声音低沉而有力,每字每句都似重锤落在心上:“非得将人的尊严践踏至尘埃,你才感到满足?”
这话里没有愤恨,只有深深的疲惫和无奈,她并不是反对这事,只是无法接受在这本该私密的时刻,还要被人如此直白、**地审视。
她的存在,似乎仅是为了孕育新的生命,连情感的私隐都被剥夺,暴露于这无形的审查之下。
面对江秋白的质问,江苒溪轻轻一笑:“姐姐竟还会在乎这些,真是让我有些意外。”
她的态度罕见地没有了平时的尖锐,反倒是示意丫鬟熄灭了刚被点亮的烛火,随着光明的消逝,房间重新陷入了寂静的黑暗,她才悠悠说道:
“现在,是不是觉得好受些了?”
江秋白没有回答,只是闭上了眼睛,身子一翻,将那枕头置于腰下,静静地躺在了**。
此刻,江苒溪又提起了另一个话题:“夫君可有问起孟家的事情?”
“没有。”江秋白的回复简单而直接,短暂的停顿后,她补充道,“他今日比平日更加寡言。”
江苒溪的惊讶溢于言表,轻轻地“唔”了一声,似乎对傅书翊的反应颇感意外:“这倒是少有。”
对于傅书翊,她了解颇深,知道他不是一个轻易忽略细节的人。
当初没有直接提起孟家,是怕他因此抽身离开,哪还会有留宿的一幕。
未曾料到,他真的对这一切只字未提。
江苒溪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上精致的云纹,语调缓慢却意味深长:“姐姐与那位薛统领,看来交情匪浅,难怪你不愿成为傅府中无足轻重的一员,原来是心里早就有了归属。”
江秋白对此并无回应,只是将手紧紧攥住了睡衣的边缘。
江苒溪话锋一转,“只是,薛家的根基毕竟不够深厚,比之父亲怕是要逊色许多。”
江秋白的心弦被猛然拨动,她猛地转头,眼神里满是坚决:“你我之间的恩怨,别扯上无关的人!”
她深深地吸了两口气,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,语速刻意放缓:“薛统领与我是朋友,我们在京城重逢已有时日,如若我真的想离开,怎会还留在此地?”
手心的汗水让她几乎抓破了睡衣的边缘,她咬紧牙关:“若你还想让我为你诞育子嗣,就别打我身边人的主意。”
江苒溪并未即时给出回应,只是沉默了片刻,随后竟发出了轻微的笑声:“姐姐这样紧张,好像我会做出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来。
我只愿你安分守己,别再胡闹,更莫无事生非。”
她缓缓起身,走向床边,手指伸向江秋白的腹部,即将触及之际却被江秋白用力挡开。
江苒溪非但没有恼怒,轻抚着指尖,语带调侃:“姐姐,我可是盼望着早日能听到你的好消息呢。”
随着江苒溪的脚步逐渐远去,江秋白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。
她闭上眼睛,深深地呼吸,借此平静自己,随后起身简单清洁身体,更换衣裳,回到了那个属于她的小小居所。
予安仍在沉睡,为了不打扰他,她没有点燃烛火,只是用微凉的水再次擦拭身体,然后悄悄进入侧室安眠。
直至晨曦初现,江秋白方才发现,颈间留有傅书翊的痕迹。
站在铜镜前,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处,似乎还能感受到傅书翊唇间的温热,以及那**之下燃烧的体温。
她连忙找出脂粉,趁着予安尚未醒来,迅速遮掩了那些不应存在的痕迹。
由于昨日发生的事情,予安在重返书院的路上显得有些忐忑,反复整理衣襟,确认无误后方迈出门扉。
不料,刚至书院门前,便与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吴怀珉不期而遇。
“江学士。”
未待予安下马,吴怀珉已先行上前拱手施礼,其后几位同窗亦随之恭敬行礼。
吴怀珉的话音掷地有声:“读书人应当明辨是非,我等错信诽谤江学士的谣言,特此前来道歉。”
话毕,他深深一拜,歉意真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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