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妹夫,请留步。”
他猛然停下脚步,回头望见江秋白正在嘱咐予安先行离开,接着,她径直向自己走来。
她的唇轻轻咬着,鲜红欲滴。
江秋白迟疑了片刻,声音里满载着忧虑:“我有种感觉,予安的疲惫不仅仅是因为身体上的劳累,恐怕是学馆中发生的一些事情让他心情不悦。”
她的焦急不仅仅因为对于安的担忧,更有一部分来自对傅书翊态度的忧虑,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了一种迫不及待的急迫。
“予安的身份毕竟特殊,如果在那里受到了不公正对待,也是可以预料的。我恳请妹夫能替我打听一下,以免他因为我过于担忧而不愿意坦诚相告。”
他淡淡地回答:“学馆内部并没有你想得那么复杂,江姑娘或许太过忧虑了。”
正当他准备再次踏上返回阁楼的路,江秋白猛然上前,拦在了他的面前,抬头直视:
“妹夫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,我只是不了解具体情况,不敢随便揣测,所以才想请妹夫帮忙询问一下。”
她努力挤出一个温暖的微笑:“看得出来,妹夫对于安颇有好感,能否看在予安还小的份上,给予他一些帮助……”
“江姑娘。”
傅书翊的声音低沉而有力,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“予安的人生道路,终究需要他自己去行走,纵然是身为母亲的你,也无法全然掌控他的每一步选择。若是他决定不对你敞开心扉,你又何必去苦苦相逼呢?”
话语落下,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江秋白的唇瓣微微颤抖,似是还想抓住些什么话柄,但傅书翊的身影已绕过她,踏进了阁楼幽深之处,不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。
她紧咬着下唇,紧紧钉在那逐渐消失于视线尽头的背影上。
她心里明白,过分的强求只会适得其反,既然他无意介入,自己更没有权利去强求什么。
最终,她只能满心地黯然,独自转身。
第二天,她仍旧照常送予安前往书塾,只是心中那份风雨欲来的预感,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。
黄昏时分,当她接予安回家,周围的气氛却与往日大不相同。
周围的行人似乎对于安避之唯恐不及,而在不远处,三个身着华丽衣裳的小少年不徐不疾地尾随着,他们的眼神斜斜投射过来,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早熟与**。
他们假装不经意地靠近予安,领头的那个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江秋白所骑骏马的每一个细节,随之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:“我还以为是什么珍奇宝贝,原来不过是一些令人羡慕的世俗之物。”
说罢,这三个少年傲慢地转身离开,领头的少年边走边对他的伙伴戏谑道:“骑马啊,那可是最不值得一提的玩意儿。
将来,我们有的是机会驾驭真正的名驹,而对于某些人来说,这辈子能够摸一摸马鞍,恐怕已经是天大的荣幸了。”
他的话音未落,还不忘回头狠狠地加上一句:“读书人嘛,自然是将来要做大事的,有些人嘛,多练练马术也是好的,毕竟为主子驾车也是一种本事,书总不至于白读,至少可以给主人解解闷,免得成了个一无所知的睁眼瞎,净是给人添麻烦。”
这番阴阳怪气、夹枪带棒的话语,显然是直接针对予安。
江秋白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马鞭,几乎要冲上前去教训这群嚣张的小辈,但刚一抬起手腕,迅速想到这里是京城,面对的不仅仅是几个口无遮拦的小孩子,更是他们身后那些根深蒂固的显赫世家。
一旦她的鞭子落下,不用等到夜幕降临,她和予安可能就已经陷入了官府的罗网之中。
正当她努力压制着胸中的怒火时,予安却悄悄握住了她的手,用稚嫩却坚定的声音安慰着:“娘亲,不必理睬他们。”
江秋白深吸一口气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:“要不然……娘亲明天借傅府的马车来接你,怎么样?”
予安轻轻地摇了摇头:“不用,我不会因为几句闲话就改变骑马的习惯。”
他张开双手,示意母亲将他抱上马背,尽管对于高大的马来说,他还显得那么渺小,需要依靠母亲的怀抱才能够触及。
“辛苦娘亲了。”
他懂事地说着。
随着时间的流逝,予安渐渐长大,而江秋白每次抱他上马也变得越来越吃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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