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故作轻松地开口：“平常伶牙俐齿，怎么这会儿却成了哑巴？”
傅书翊的目光温柔而深邃，紧紧锁在江秋白清丽温婉的面容上。
然而，江秋白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：“这真的没什么，我认为他的确不应该介入。”傅书翊微微扬眉，示意她继续说下去。
“那种情形之下，如大人您一样利用官府力量解决是最为明智的。
赵凛枫若是见到我受辱，定会忍不住冲过来，幸好他没有，否则我恐怕真会连累到他。”
此言一出，傅书翊不禁愕然。
他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：“你倒是颇显体贴，善解人意得很。”
江秋白捕捉到了他言辞中的异样，却并未太过在意，只是据实而言：“他性子虽急，却有一腔热血侠骨，不论今日受难的是我还是其他任何女子，他都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，这难道不正是他美好的品质吗？”
傅书翊的脸色愈发阴沉：“可到头来，他并没有为你挺身而出。
我倒很好奇，若非我在场，你又会如何自处？”
江秋白的目光清澈：“还能如何？我已看出那人只是个书生，并不会真正伤害到我，至多是言语上的不敬罢了。
我的名声，还能更低吗？”
“既然大人清楚，任何冲动的行为都会导致名誉受损，为何还要如此试探于我呢？”
“大人与赵凛枫之间，究竟有何过节，竟让您如此热衷于看他陷入困境？”
她能感受到傅书翊对赵凛枫那不加掩饰的敌意与不满，自然联想到宫廷深处那些错综复杂的权力斗争。
但那些高深莫测的政治博弈，对她而言如同天书，赵凛枫亦不像能与傅书翊智勇相争的角色。
她喉咙一紧，但仍旧毅然决然地打破沉默。
“凛枫他心直口快，从无害人之心。他对功名富贵并不热衷，只愿为国尽一份绵薄之力。
若他在不经意间触怒了大人，还请大人海量宽容，莫要与他一般见识。”
傅书翊的眼睑轻轻低垂，
紧握的拳头几乎将掌心刺破，直至最后，那压抑的情绪竟化作一声反讽的笑声：
“你以为，一个微不足道的千牛卫，值得我亲自出手对付吗？”
他的目光如寒冰，多年身处高位，权势赋予他的压迫感使人无所遁形，一切似乎在他眼中都显得微不足道，无人能入其法眼。
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膝头，他慢条斯理地道出：
“江姑娘未免太过自信，也过分高估了赵统领在我眼中的地位。
你这般苦心为他美言，他是否会在知晓后感激你的善意，我颇为怀疑。”
江秋白明显感受到了傅书翊的怒意，即便平日里对他毫无惧色，此刻也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凛然威严所震慑，一时竟无言以对。
她深刻体会到，眼前的这个男人掌握的权势非比寻常，除却帝王本人，无人能与其并肩。
真是糊涂啊，她心想，若傅书翊真对赵凛枫怀有不满，又何必亲自动手，只需一个手势，自有人替他排除障碍。
“是我孟浪了，还望傅大人勿挂心上。”
她低下头，却不料傅书翊突然捏住了她的下巴，迫使她猛地抬起视线，对上了傅书翊那毫无波澜的双眸：“你在怕我？”
江秋白喉咙一阵紧缩，这份突如其来的气势让她忘记了抵抗。
等到她意识回笼，试图挣脱，手腕却被傅书翊牢牢掌控。
她惊恐地睁大眼睛，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，傅书翊绝非凡夫俗子，绝非普通的文弱书生。
他自幼才智出众，神童之名流传至今，六艺精通，文武兼备，区区几句轻描淡写的言辞，又怎能动摇得了他分毫。
她放弃了挣扎，舔舐着干涸的嘴唇：“非是恐惧，而是认为应给予适当的尊重。”
傅书翊再次冷笑：“尊重？自你寄居傅府以来，我可从未在你身上感受到半分敬意。”
不待江秋白回复，他又接着说道：“你这般袒护着赵统领，甚至为了他，不惜在我面前低头屈服？”
傅书翊的话语中充满了讥讽，显然对她的举止嗤之以鼻：“他已选择了放弃你，而你竟还在为他辩护，难道你是如此渴望成为他的妻子？”。
江秋白疑惑，傅书翊突如其来的怒火哪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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