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秋白稍作停顿，旋即跟上。
她在场时薛昀阔尚且口无遮拦，若她离开，只怕他会编排出更加不堪的言辞。
而傅书翊步入正堂，薛昀阔被迫紧随其后，面色已现不悦：“傅兄，我倒未曾听说有强留客人进门的道理。”
傅书翊不语，只慢悠悠地摆弄着仆人送上来的茶具，任由茶水的香气跟着他手中的动作飘散开来。
他越显沉静，薛昀阔心头的烦躁却如野草般疯长。
他回身坐下，唇边逸出一丝冷笑：“傅兄有话不妨直言，区区一个女子，难道还能让傅兄与我结怨？”
“小公爷该不会忘了，您未来的妻子可是傅家的二千金。”
傅书翊的目光锐利如刀，隐隐透着不容小觑的锋芒：“我们傅家的女儿，可不是任人轻慢的角色。”
字句间，薛昀阔感到一股凉意直窜脊背，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忌惮。
傅书翊年纪轻轻便位高权重，其背后的手段远非表面的温文尔雅所能掩盖，绝非池中之物。
薛昀阔清嗓掩饰瞬间的慌乱：“我并无半点不敬之意，只是傅兄，总不至于要我娶了贵府二姑娘，就断了纳妾的念想吧？”
此时，门外，傅知斓正与姐姐并肩而行，无意间将这番话听得真切。
她脸色骤变，脚步一个趔趄，幸好傅知暖及时搀扶，并递给她一个眼色：“你先去屏风后等，我进去看看情况。”
随即，傅知暖步入室内，目光坚定：“小公爷此言何意？我傅家姑娘尚未过门，怎就急于谈论纳妾之事？”
“原来是黄夫人也在，我并非此意。”薛昀阔连忙起身施礼，“家族兴盛在于子嗣繁多，将来二姑娘进门，怎能让她独自承担生育之重？”
他言辞堂皇，仿佛纳妾全然无私，纯粹是为了薛家的未来考量。
然而，傅书翊亲眼目睹他在门外的举止，深知他所指的妾室，正是自己的大嫂。
傅书翊心意已决，直言道：“小公爷身份尊贵，我傅家女娃高攀不起，请薛家……”
“书翊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傅知暖敏锐捕捉到他话中的退婚之意，立刻打断，转而为薛昀阔周旋。
“男子谁不是三妻四妾的？本是常事，我们傅家的女子也非善妒之人，”她稍作停顿，“但纳妾需有分寸，不可纳风尘女子，以免家风受损，庶子更不可先于嫡子出生，这些道理想来小公爷自然懂。”
薛昀阔面露悦色，点头赞同：“黄夫人言之有理，薛家门风纯正，绝无宠妾灭妻之事。既然黄夫人通情达理，那我便直言不讳。”
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，目光掠过立于厅外的江秋白。
“江家姑娘温婉貌美，若我能成为傅家的妹婿，不知是否有幸再进一步，与傅兄结为连襟？”此言一出，傅知暖愕然，屏风后的傅知斓更是惊讶得睁大了眼睛。
“小公爷指的是江家长女？”傅知暖语调提高，“她的身份如何匹配得上，况且她……已是有过婚史之人。”
她本想提及江家长女的私奔之事，但碍于场合，终是未出口。
薛昀阔却满不在乎地点头：“正是她。”
他挑眉反问：“即便再婚又何妨，不过是纳入妾室。江家长女这段时间在贵府与二姑娘相处融洽，将来到了薛家，定能更加和谐，傅兄意下如何？”
傅书翊的眼神冷得像冬日的寒冰。
“小公爷，您这是真心话，还是存心让人难堪呢？”
薛昀阔摊开双手，一脸无辜：“傅兄这话可就冤枉我了。江大姑娘温婉贤淑，又生得美丽，若说做正妻，或许显得不够端庄持重，多了几分娇媚，但作为侧室却是极好。至于正妻嘛，自然得是像贵府二姑娘这样本分踏实的。”
这一番话，两边都不讨好。
门外的江秋白听得真切，呼吸不由得加重，而躲在屏风后面的傅知斓更是紧攥着手帕，指尖几乎要掐进肉里。
外貌一直是傅知斓心中的痛，薛昀阔却每次都故意往这伤口上撒盐，似乎想看到她痛苦不堪。
傅书翊直视着他，冷笑道：“小公爷竟还挑三拣四，难道傅家在你眼中已无足轻重？”
他低沉的话语让薛昀阔心头一震，但想到自己有皇后姑母撑腰，便也似不在意，拱手道：“傅兄言重了。”
傅书翊不愿再听他的狡辩，猛然扣上茶盖，清脆的声响让在场每个人都为之一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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