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隔壁矮房内传来了对话声:“唉,要是你是个女孩子多好,或是再小一些,娘直接帮你沐浴,省得你自己忙活,还搞得地上到处都是水。”
予安的声音带着几分羞涩和尴尬:“我只是稍微走神了而已,娘亲别笑话我了,我才不想做女孩子呢,在这个世上,女子的日子太过艰难,我要是女孩子,将来怎么保护娘亲呢?”
手中紧握的经卷不禁又紧了几分。
白日里江秋白的言语再次回**在他的脑海中。
予安小小年纪便如此懂事,让人疼惜。
他的父亲究竟是出于何种原因,要狠心抛弃这对母子?据江秋白所言,予安的生父曾是科举场上的名人,在扬州籍籍有名,调查他的身份并非难事。
傅书翊内心的好奇如野草般疯长,他想知道予安生父的真相,是真如传言中在扬州遭遇不幸?还是成名之后抛妻弃子?
又或者,江秋白口中所说的过去,仅是她众多情感经历中的一段?
江秋白接连三晚未得夫君留宿,傅书翊似乎突然之间戒除了欲望的枷锁,即便嫡亲妹妹夜晚派人相邀,他也丝毫不为所动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嫡妹的焦虑与日俱增。
直至第四日清晨,江秋白被嫡亲妹妹召见。
嫡亲妹妹脸色阴郁,神情不悦,江秋白原本以为,自从她接手傅府的家务管理后,对方或许不再那么迫切地需要子嗣的问题得到解决。
她还想着借此机会,为予安寻觅一位学识渊博的教书先生。
踏入房门,一股压抑的气氛瞬间包围了她,满腔的话语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。
“这几天过得还好吗?”嫡亲妹妹的笑容中带着几分阴冷,她的眼神在江秋白身上上下游移,“有着一副勾人心魄的模样,却连个男人都栓不住,你到底有没有真心对待过他?”
江秋白深深吸了一口气,只觉得对方近乎疯狂。
“我何须对他掏心掏肺?他不在此处留宿,与我又有什么关系?”她反驳道。
嫡亲妹妹的目光紧紧盯在她身上:“如果不是你在**有所不妥,他又怎么会不留下来?”
江秋白皱起了眉头,觉得这话荒唐之极。
“你是说,难道是我的催情汤药出了问题?那种东西岂是可以随意使用的?说不定正是那药导致他身体虚弱,你倒好意思怪我?”
话语刚落,江秋白突觉“虚弱”二字与那个人的形象格格不入,幸好嫡亲妹妹不知其中内情,一时语塞,只能咬牙切齿地冷笑。
“别忘了,眼下怀孕才是最重要的事情,别在背后耍什么手段,若是翻了船,对我们都没有好处。”
诚然,正室妹妹的话不无道理。
在这傅府的核心地带,她最重要的使命就是诞下长子,可傅书翊迟迟未行夫妻之礼,孩子又从何谈起?
面对这样的困境,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,只能静静地听着正室妹妹一连串的指责,最后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。
夕阳西下,江秋白倚坐在窗边,目光随着予安阅读的背影轻轻移动,心事重重,满脑子都在想着晚上的留宿安排,不自觉地朝阁楼方向投去一瞥。
模糊的视线中似乎有个人影晃动,她心想,那应该就是傅书翊下班回来了。
她心下一横,主意已定,一只手牵起予安,另一只手抓过他正在阅读的书本,毅然决然地走向阁楼。
楼下有守卫驻守,她迎上前去,态度严肃认真地说:“昨日妹夫提起过,若予安读书时遇到不解之处,可以上来找他,他现在在楼上吗?”
守卫上下打量着这对母子,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狐疑,但他很快将目光投向阁楼上那道静默的身影。
尽管心头疑问重重,他还是恭敬地侧身,引领着二人穿过雕花大门,步入这幽静的府邸深处。
予安稚嫩的小手轻轻捏了捏母亲的手掌,眼神里满是困惑,他压低了嗓门,仿佛怕泄露了心中的秘密:“娘,傅姨夫什么时候说过——”
“这还用问吗?”江秋白迅速打断了儿子的询问,脸上却是一片镇定自若,“读书人嘛,最看重的自然是学问二字,傅姨夫恐怕是担心别人教导有所偏差,所以才决定亲自指导你,这不就是明摆着的吗?”
予安听得一脸愕然,片刻之后,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上恍然大悟,用力点了点头,似是对母亲的话深信不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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