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论江秋白如何辩驳,她的抗拒与挣扎,都被解读为贪婪无度。
一念闪过,她几乎想放弃抵抗,既然已被嫡妹逼至绝境,与傅书翊同寝或为薛家妾侍,两者相比,悲惨程度难分伯仲。
正当她沉默之际,傅知暖代她发声:“既然是误会,多说无益。今日我们前来,只求小公爷表明态度。傅家女子岂会做那善妒之事?他若欲纳妾,自是无妨,但婚前妾室不得入门,且勿再生事端。”
国公夫人连忙应允,薛昀阔亦向傅家姐妹作揖:“长姐所言极是,今后与妖娘交往,必守礼节。”
此言一出,众皆称许,唯有傅知斓心如刀绞,酸楚难忍。
自己的未婚夫,竟当着双方家族的面,对一未来妾室承诺“情之所至”,他们之间的情感,难道就意味着自己与他之间毫无情感可言?
然而长姐的话已将她置于道德高地,她不能成为傅家中唯一善妒的女儿。
宴席渐入佳境,菜肴纷呈,却在一丫鬟不慎将热汤洒落江秋白身上的瞬间乱了节奏。
丫鬟慌忙跪地,祈求饶恕。
滚烫的汤汁透过衣裙灼烧着肌肤,剧痛使江秋白眉峰紧锁,急忙摇摆手臂以减缓痛楚。
国公夫人见状,表情淡漠:“带江小姐去偏房更换衣物吧。”
丫鬟引领之下,江秋白缓缓起身,步履间带着不明所以的疑惑,随行至偏僻厢房。
入目之处,非但陈设简陋,更有丫鬟服饰及一桌朴素餐食静待其旁。
那衣裳质朴无华,显然非主家规格,而桌上菜肴亦远逊于方才宴席之丰盛。
丫鬟言辞恳切,字字诛心:“小女子斗胆,请小姐允准奴婢取衣洗涤。此乃仆从之服,恐有损小姐尊贵,暂且委屈小姐在此将就一餐,待衣物干燥,奴婢即刻奉上。”
言毕,江秋白恍然觉醒,心中暗潮汹涌。
汤汁泼溅,看似偶然,实则薛府刻意为之,以此为由,避她同席,显其不屑之情。
丫鬟临行前:“还望小姐早日适应,他日入得府来,按规姨娘不可同席,今日不过提前预习罢了。”
闻言,江秋白心绪起伏,国公夫人急于立威之心昭然若揭。
她深吸一口气,坐定圆凳,目光胶着于眼前简餐,心绪万千。
未几,门外响起窸窣足音,打破沉寂。
“里头何人?”
一问透着凛冽。
“回大夫人的话,听说是傅府的客人。”丫鬟轻声应答。
“傅府之客应在前厅,怎会留此?”
门外女声夹杂着疑惑与不悦。
门扉轻启,丫鬟让出路来,江秋白抬眸,只见一女子立于门槛,发髻
端庄,年岁不显,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之气
。刹那间,嫡妹昔日之言回响耳畔,薛府长公子虽才华横溢,无奈英年早逝,遗下年轻遗孀,正是眼前大夫人。
未等思绪沉淀,大夫人话语如利刃出鞘:“你便是那小公爷欲纳之妾?观之平平,除貌美外,别无可取。”
言辞间,冷意与敌意交织,江秋白心生异样,薛昀阔之狂妄,与大夫人之青春守寡,其间纠葛,耐人寻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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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书翊退朝归来,府中空旷异常,仅于阁楼下遇三妹徘徊。
三妹神色焦急,奔至跟前:“兄长!长姐将江家小侄囚禁,速去解救!”
傅书翊眉宇微蹙,正欲细问,却被一阵急促且隐晦的通报打断:“家主,那边大姑奶奶请您速去国公府,薛府...出事了!”
夜色渐浓,国公府灯火通明,寂静得近乎压抑。
傅书翊步入正堂,迎面便是薛昀阔跪地之姿,面容扭曲,旁侧一女子低首掩面,难窥真容。
长姐怒容满面,二妹泣不成声,而妻与妻姐则漠然旁观。
刚踏入,长姐之语直指核心:“家严家慈已故,兄代父职,嫂代母职。今日书翊与苏氏在场,此婚事我傅府实难承受,应予取消。”
傅书翊施礼于国公夫人,转身问向妻子:“究竟何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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