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一低垂着眼眸,将手中的木盆轻轻放置在床边的架子上,一切安排妥当后,傅书煜轻轻摆手,示意她可以离开了。
墨一识趣地不再多看,迅速退出门外,将这片空间留给二人。
守在门外的叶听见状,不由得调笑道:“你倒真是料事如神,家主这是要去陪伴,而不是去惩罚呢。”
岂止不是惩罚,简直是亲力亲为地呵护备至。
墨一冷笑,家主若真要处罚,又何必特地沐浴更衣?
她深知家主审讯再多的犯人,也从未有过事先沐浴更衣的先例。
于是,她早已预判,提前准备好了热水,更将周围闲杂人等悉数遣散,以免有丝毫的春光泄露。
她轻拍了叶听的脑袋,警告道:“嘴巴给我放严实些!”
随着门扉的再次阖上,屋外的喧嚣被彻底隔绝,室内唯有傅书煜手中那摇曳的烛光,柔和地照耀在江秋白宁静的睡颜之上。
初见她如此无助的模样,是在颠簸的马车里,她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,误将他当作他人紧紧依偎。
他孤身将她抱回府邸,一路上不敢多看一眼,直至将她稳妥安置,才忍不住多瞥了几眼,那景象如同烙铁一般深深镌刻在他的心田。
再次,则是在她不慎受凉患病的日子里,他撇下了重要的宾客,只身前往那简陋的小屋探望,映入眼帘的是她那苍白无色、失去光泽的面庞。
而今夜,这是第三次。
他缓缓举起烛台,又恐惊扰了佳人的美梦,不敢过于靠近,眼神中满载温柔与怜惜,细致地掠过她的每一寸脸庞。
他的情感在这一刻愈发浓烈,同时也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真实心意。
也许,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守护下去也是好的,彼此心照不宣,只要不揭穿那一层薄纸,他就可以借着夫君的身份,肆无忌惮地享受与她在一起的时光,虽然这种方式显得有些自私,但偶尔的糊涂与放纵,何尝不是一种难得的真实与自由?
他亲自用为她擦洗身体,每一个动作都是那样的轻柔。
江秋白实在是太累了,就连这样的亲密接触也无法唤醒她。
傅书煜调整了一下呼吸,强压住心头那股莫名的悸动,最后熄灭了烛火,将她拥入怀中,闭目养神,任时间静静流逝。
直至第二日清晨,当江秋白在嫡妹的房间里悠悠醒来,身旁已空无一人。
她感到一丝不同寻常,因昨晚的被褥异常的温暖,让她睡得格外深沉。
她无意识地伸手摸索身旁,好像有人曾经在这里,与她同眠共枕,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存。
她并未对此类微妙的变化过多追究,毕竟昨晚自己的意识模糊,不清楚自己折腾到了几点。
如果傅书煜离开的时间确实很晚,那么留下的这点温度也就不奇怪了。
起床之际,她发现自己浑身上下一片清爽,相比于床边那神秘的温暖,嫡妹竟会让人帮她清洗身体,这件事本身反而更让她觉得惊奇。
她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,但还是按照日常的习惯起身,昨晚传话的小侍女正候在门外,门一开便压低声音提醒:“姑娘,赶紧回去吧,免得耽误了惹人猜疑。”
小侍女的声音带着几分忧虑,神色戒备,让江秋白的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。
细想之下,确有道理,黎明时分从小屋出发,万一被人看见,怎会不引来猜测?她仍旧沿着那条通往小屋的蜿蜒小径走去,尽管心急如焚,但双腿的酸软限制了她的速度。
她轻拍着略微疼痛的腿,就在这时,身后突然响起傅书煜的声音:“江姑娘,大清早的,怎会在这里?”
江秋白瞬间全身紧绷,背脊上一股凉意直冲脑际。
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?难道他看见了自己从正房出来的样子?
江秋白费力地转身,正对上不远处的傅书煜,他高挑的身材配以俊美的面庞,在晨曦中显得尤为引人注目。
感受到她的目光,傅书煜挑了挑眉,缓缓向她靠近,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了江秋白的心弦上,使得她的心跳加速,喉咙一阵发紧,身体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“江姑娘见了我,怎么像是见了鬼似的。”
傅书煜几步之遥便停在她面前,语气幽幽:“大白天也怕鬼,江姑娘……心里有鬼吗?”
江秋白暗暗捏紧了拳头,目光胶着于眼前之人,不由自主地回忆起昨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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