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草、复杂的光闪掠过眼眸的深处,荀末的目光顺着阿洛的眼神看过去,整遍坡岭临水的一面,艾草藏在其它杂草中长得生机勃勃。
它与他真是聚散总相逢,荀末是喜还愁。
“走吧。”荀末领着阿洛沿着山岭转了一圈,岭的高处他没带阿洛上去,因为从上面俯视下去就望得见整个宫院,他现在还太想他看到全貌。
他们继续前行,荀末出声道:“这是北坡。”
“这是我们上岸的地方。”阿洛笑了,指着下面的船道:“它在哪里。”
“记住这个位置。”鬼使神差的荀末说了这句话,隐约的担心让他倏然心中抽痛。
午后,荀末说还要采买些东西,于是驾船外出。阿洛午睡后独自醒来,灌了一肚子凉水。无所事事的他直接晃到厨房寻哑伯说话。原来哑伯不光哑、还聋,连比带划,他们是没法进行交流。
于是,阿洛只得悻悻地在外院踱步。
通往内院的南门,荀末说过最好不进去,但是他没说绝对不能进去。阿洛便自做主张趴在门上,试图扳开一点缝隙朝里面望望。锁得太恰到好处了,门纹丝不动!阿洛恨不得踹上一脚。
他退后两步,看向了两边的高墙,估算了一下,好象能爬过去。他搬来了屋里的高几靠在墙边,如此攀爬,他骑上了墙头。
俯视而下的景致,果然如荀末所言,还没修筑好。
不,它本身就是废弃的!阿洛被好奇心驱使着滑下了墙头。门是从里面锁上的,他回身打量南门。门匾在院内,白晃晃的日光照着:夏宫,二字。
大部份宫院都已塌圮,阿洛择了远处一所未塌的宫房走去。一路上,他不得不感叹修筑时所花费的心力。宫中四处皆是四通八
达的石径,即便如今石径上铺上一层青黑色的苔藓却依旧不妨碍人的行走。
墙上原有的白色被抹上颓废的灰败,宫房外木柱上的朱漆掉得七零八落,整个房子象一个天涯羁旅之人,透着疲惫和老态。
然而推开门的一霎,却又让阿洛愣住了。屋子四四方方,洁净、华美。一架雕花的木榻放到南窗之下,书桌、香几……一应俱全,所有的家俱都被抹成泛上珠光的深黑色。唯有一大红漆木箱搁到木榻旁,赤生生地硌了眼睛。
阿洛很快移开了视线,因为宫房里还有一处不大的内花园。他迈出里面那道门,正对着门的是一方池塘。夏日的喧闹还没有来,但池里的荷花却已开了,粉色的花瓣下幽绿的池水长满了浮萍。
黛瓦、粉墙、曲桥……里面的世界冏然相异,这才是真正的夏宫。
风卷花香,阿洛觅到屋隅。一丛很老的忍冬花静静地攀在一处藤架上,当是花期浓,然满枝绿叶间却殊无一朵花儿。阿洛用鼻端一嗅,却又是花香盈了满怀。
一个白衫男子突然从院中走来,阿洛一惊,他已走到近前。
男子约有二十七、八的样儿,他柔弱地笑道:“你是谁家的孩子,怎么跑进来了?”
男子容色殊丽,特别是笑的时候,堪比女子还要娇媚。
阿洛笑了:“怪了,你是谁?荀末没说里面院子还有人?”
“我是落叶。”男子掩口一笑,微扭了身子,有点娇媚地道:“我一直住在跟这个差不多的院子里,新近才搬到这边来的。”
“落叶跟个女人名一样。”阿洛嫌弃这个名字,对方的做作让他有点不舒服。
“这是三郎给我取的名。”男子垂下头,眉梢带上微微的羞色,他痴痴地说道:“我的三郎是潞朝的国君,他最爱我了,他为我修筑了夏宫,又在夏宫里建了披香殿专供我住。”
潞朝、夏宫、披香殿,阿洛听不明白,他嚷道:“我走了。”这个地方透着古怪。
“别走。”落叶追了上去。
阿洛边走还在边道:“你还是搬出来住吧。”虽然你让我觉得不自在,但是霎间他的胳膊被落叶抓住了。
落叶道:“我刚调了蜜水,你喝完了再回去。”随后,落叶朝着阿洛翩翩地一笑,但他如黑曜石一样的眼晴里却全是冷澹澹的光。
阿洛煞然一惊,想要挣开,但对方娇娇弱弱有若女子的纤手此时却硬得有若铁爪。
落叶还在笑,他笑泠泠地说:“要乖啊,三郎最喜欢多一个人陪他,以前我也经常给他找美人的,可惜到了这里好难得才遇见一个合适的。”他不管不顾,拖着阿洛朝院内的石桌前带。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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