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映雪低头看去,自己刚才走过的那块木质地板,明显有一小块区域泛着不同寻常的油亮光泽,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“呀!”徐曼丽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,用手捂住了嘴,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和内疚,她快步走到白映雪身边,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白同志,对、对不起!可能,可能是我刚才不小心……我吃完午饭回来,拧开雪花膏的时候,好像不小心洒了一点在地上,我擦过了,可能没擦干净…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!你没事吧?都是我不好……”
她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一边说着一边就要用自己的手帕去给白映雪拍打裤子上的灰尘,姿态放得极低,认错态度极为诚恳。
周围的人看着,有人出声安慰:“曼丽,别太自责了,你也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是啊,意外而已。”
白映雪看着徐曼丽那张写满了无辜的脸,又瞥了一眼那块明显过于光滑、绝非一点残留雪花膏能造成的地面,再想起刚才那声恰到好处的“哐当”响动……她心里明镜似的。
这徐曼丽,自己没能选上主持人,不敢明着质疑组织的决定,就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给她下绊子,让她当众出丑。
事后还能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白莲花模样,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,反而显得她要是追究,就是小题大做、咄咄逼人。
白映雪拂开她要来帮忙的手,自己拍打了下灰尘,站直身体,目光平静地看着几乎要哭出来的徐曼丽,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“一点意外,没什么。以后个人物品注意保管好,排练场所要注意安全。”
“是,白同志,对不起,我之后一定注意……”
随即,徐曼丽身子一歪,像是被人推了一下,直接栽倒在地。
她抽泣的声音顿了下,柔柔弱弱地抬头,“白同志,我都说我不是故意的了,你不原谅我就算了,怎么还……”
“是啊!曼丽又不是故意的,你摆出这幅样子给谁看啊?居然还敢推人!”
白映雪看着徐曼丽的“表演”,眉头微微蹙起,她连徐曼丽衣角都没碰一下,哪来的推人这一说。
可在众人眼里,就是徐曼丽想来扶她,被她推开才摔倒的。
“曼丽姐,你怎么了,怎么坐在地上?”顾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刚刚他被叫去后勤处拿道具,刚回来就看到徐曼丽摔在地上,眼眶通红。
白映雪站在对面,居高临下,俨然一副欺负徐曼丽的架势。
顾赫几步蹿到徐曼丽身前,将她挡在身后,“你又作什么妖?中午把曼丽姐赶走还不够,现在还当众把她欺负哭了,你这人怎么这么恶毒,心机深沉!”
“就算你不喜欢曼丽姐,也不能这么欺负她吧?”
顾赫指着白映雪的鼻子,一顿批评教育。
把白映雪给气乐了,这人跟他那个三哥一样,脑子都不太聪明。
别说她没推人,就是中午,赶走徐曼丽的人也不是她啊,分明是那……
她想起前世,白疏影提到过,这个徐曼丽惯会装可怜博同情,是白莲花中的白莲花。
经常以我见犹怜的模样,激起别人的保护欲,文工团里有不少人都被她的表象迷惑,认为她是人畜无害的小白花。
实则是黑寡妇那一挂的,白疏影上辈子也没少在她身上吃瘪。
再加上白疏影在大院里风评不好,没有人会相信她的话,久而久之,就被孤立了。
这都是白疏影前世挂在嘴边的仇人。
但,她可不是白疏影那个怂包。
白映雪见顾赫为人打抱不平的傻样,笑了下,看向众人,“你们都觉得是我推了她对吗?”
大家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没一个人说话,但那眼神,摆明了将白映雪看成是罪魁祸首。
一个女同志上前将徐曼丽搀扶起来,义愤填膺道:“白同志,即便你对曼丽刚刚的行为不满,曼丽也向你道歉了,你也不能反手就报复吧?你,你这样的人不利于同志团结!”
一顶大帽子扣上来,仿佛白映雪才是那个挑事的人。
“是不是我干的,稍后便知!”
白映雪抬起头,亮晶晶的眸子环视一周,最后在自己刚刚滑到的地方,蹲下身子,摸了摸地板上的油润,用手指蘸着凑在鼻尖闻了闻。
她在指尖轻轻抿了抿,略一思索,是仪表油,油质纯净,质地非常轻,润滑性能极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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