慧姗想想自己钟情于玉宽,即使明知道他已将命悬于剑上,也心甘情愿相嫁。而今自己如愿以偿。谭芷不过多看些书,学些东西,又有何委屈可言,遂也就不便再劝。因她刚刚送老太太回来,曾去前院,见玉露事事安排稳妥,自己倒无插手之处,也乐得清闲,遂也坐下来,与谭芷一同研究琴谱。
谭芷虽学习不好,但是记性极佳,想把袁克文刚才的那首念奴娇记录下来,以便与慧姗一同研究学习,怕一会回去再忘了,因草亭离靖华、佳红住的屋子近,起身去取笔墨。
她提着裙子一路跑着进了靖华的院子,大门半掩着,她侧身走进去,见屋门也开着,靖华原另有一处院落,因佳红喜爱后院清静,故而两人的新房也安置此处,平常到何夫人处又极近便。原本清泉服侍佳红,近日来夫人将荷香及素云也调过来明是服侍佳红,其实从旁辅佐。荷香原来一味忠心于祝儿,此时见佳红就如见祝儿一般,能出三分力,绝不出两分力。
谭芷因靖华与佳红是新婚,故而自二人成亲后,还是第一次过来,平日在何府只在何夫人及雯蓝两处歇息。
见大门、房门、窗户都新油了油漆,各处贴的喜字尚未撕去,她走进去,刚走到靖华的堂屋外,听谭庆生、梁玉宽、袁克文正在说话。
听谭庆生道:“自一九一五年,日本向中国提出二十一条,袁世凯……”
谭庆生说到此处顿了顿,听袁克文慵懒的声音笑道:“不用顾及我,在家他是我爹,在外他就是袁世凯,只要不当着我的面儿骂他祖宗,我都能过得去。”
谭庆生笑道:“自二十一条以来……”
谭庆生刚说到此,被袁克文打断了:“庆生,虽然我实在不想替我爹辩护,但是得说一声,二十一条是小日本单方面提出的,而我爹并未接受,最后与日本签定的是卖/国《民四条约》。”袁克文故意将卖/国两字咬得极重,连谭庆生和梁玉宽都忍不住笑起来。谭芷掩着嘴心道:“袁二哥的脸皮堪比长城之墙。”
但袁克文还是替袁世凯争回一点面子,必定二十一条没有全部接受。可对于中国民众来说,五十步于百步的差别罢了。
谭庆生又道:“民四条约也好,二十一条也罢,到底把山东主权给了日本,前年段政府为了向日本贷款,又与日本换文胶济铁路两国共同经营,山东的权益不但未收回,反而扩大了。如今大战结束,德国战败,战胜国在巴黎召开和平会议,北京政府和广州军政府联合组成代表团,以战胜国身份参加和会,提出取消列强在华的各项特权,取消日本与袁世凯订立的不平等条约,归还大战期间日本从德国手中所夺去山东各项权利等要求。可巴黎和会在英、美、法操纵下,岂会轻易答应中国的要求。为何我堂堂大国却处处受制于人,连个小日本都能骑在我们头上。”
袁克文笑道:“说来说去中国就是块肥肉,人人都想分一杯羹,而我们却总把狼错认为羊,君子之交、以德服人,双手把匙给人送上,以为我以理待你,你必将以理服我,可没想到人家竟嫌匙太小,非要用勺子。”
玉宽笑道:“你这话说得不错,只不过我们自欺欺人为以理服人,人家倒认为我们软弱可欺。清政府是君子,把个国家四分五裂;民/国政府为君子,连个山东也拱手与人。如今还口口声声战胜国,当日为援国送粮、送人,都送到白眼狼嘴里了,如果国家再如此君子下去,以为可以用钱示好,迟早非亡国不可,孟子曾云‘北宫黝之养勇也,不肤挠,不目逃,思以一毫挫于人,若挞于市朝。不受于褐博,亦不受于万乘之君视刺万乘之君若刺褐夫。无严诸侯,恶声至必反之。’往往人都喜欢断章取义,以为君子就该引颈被打。来而不往非礼也。你尊我一分,我则敬你一分,你若恶我一分,我也必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。我泱泱大国只有挺身而出,以武治武,方可立于不败之地。”
哦豁,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,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~拜托啦 (>.<)
传送门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