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陆嫂端着空碗往厨房躲，连瓷勺碰到碗沿的轻响都刻意被压住。
明霜坐在餐椅上，头埋得更低了，额前的碎发垂下来，遮住大半张脸，呼吸放得又轻又慢。
活像只抓烂了沙发等着挨训的小猫。
有似懂非懂的局促，还有不知所措的委屈。
祁铂钧沉了口气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，“你既然知道他不是善类，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？”
明霜搅在一起的手指松了松，又很快攥紧，“我选了安全的地方，心里是有防范的，只是没想到他能坏到用那种手段。”
说到那种手段时，她想起昨晚手帕捂住口鼻的窒息感，还是会慌，喉间不由得发紧。
祁铂钧没接话，只是缓缓抬眼，目光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。
一张口语气比刚才慢了些。
却更沉。
“我是问你，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。”
明霜咬了咬下唇，踩着拖鞋在地板上磨蹭，一下又一下，透着股无措。
过了半晌，才如实道：“因为我不想麻烦你……梁正明的岳父好像是上面的领导，我怕影响你的……”
“明霜。”
男人突然开口。
声音不大，却是出自上位者口中不容狡辩的权威。
断然切断了她的话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你昨天把自己置于什么样的危险之中？”
祁铂钧往前倾了倾身子，声音里的沉意未散，又多了她没听过的慌。
“他敢在公共场所对你动手，就敢做更过分的事，要是顾聪晚到一步呢？要是我没让顾聪去送蛋糕呢？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？”
明霜的唇动了动，想问问为什么让顾聪去送蛋糕，却没说出声。
因为祁铂钧真的生气了。
生了很大的气。
哪怕上次误会她迷恋莫朗也没有气成这样。
但他气得有道理，作为祁家的家主夫人若是被别人脏了身子，那定是整个家族的耻辱。
明霜能理解。
可鼻子还是控制不住地泛起酸涩。
泪珠不知什么时候涌进了眼眶，打着转，给眼前蒙上一层水幕。
她声音发颤地开口，“对不起，是我考虑不周，以后不会了。”
看着她这副模样，祁铂钧心里的急瞬间软成了心疼。
语气太硬了。
追问得太急了。
没控制好情绪。
男人抬手捏了捏眉心，无声地叹了叹气。
平日里处乱不惊的做事风格在小姑娘这里全成了笑话。
他往前挪了挪椅子，离明霜更近些，声音也跟着柔了下来，“没有怪你的意思，只是担心。”
明霜有片刻的怔愣，唇间溢出一声轻嗯。
祁铂钧伸出手，想碰一碰她的头发，又怕吓着她，指尖在半空中顿了顿。
见她没有反感的神色才轻轻落在她柔软的发顶上，揉了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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